第一二三零章 衝突
大晉都城建康。
七月入秋,但天氣依舊炎熱無比。毒辣的陽光下,一支車隊頂著烈日進了建康東籬門,之後過青溪河畔,直抵臺城府衙之地。
中書省衙門前,中書侍郎王緒站在門廊之下用衣袖扇著風,臉上滿是熱汗。見到一隊士兵簇擁著一輛馬車前來,王緒臉上堆起笑容,下了臺階上前相迎。
馬車門開處,一襲白衣風度翩翩的苻朗下了車。王緒上前拱手,呵呵笑道:“苻子駕臨,有失遠迎,還望見諒。王緒有禮了。”
苻朗呵呵笑著還禮道:“王大人有禮。苻朗貿然來京,著實叨擾,該道歉的是我。”
王緒撫須笑道:“元達,咱們也別客氣了,天氣這麼熱,你遠道而來,原應該請你去館驛歇息。但相王希望我們能夠早些見面,商談事務。畢竟時間不等人,局勢緊迫,還望明白。”
苻朗點頭道:“仲業兄不必多言,我也自明白。李刺史命我前來,也正是心憂朝廷之事,急於同會稽王和朝廷達成協議,以便解決大事。至於辛勞,那可不敢。朝廷大事比天還大,我等食君之祿,自當不辭勞苦,盡心盡力。”
王緒呵呵笑道:“甚好,都是一腔報國忠君之心,那便好辦了。請入衙署,我已備茶水,為你消渴。”
苻朗拱手點頭,在王緒的引領之下進入中書省衙署之中。
一路往後,進入後方公房之中,這裡茶水果品已經備好,並有幾名官員站立迎候。王緒給苻朗做了介紹。
“這一位想必元達是認識的,這一位是南康郡公謝大人,多次前往徐州的,你們定然見過面。”
苻朗當然認識,那是謝汪。朝廷和徐州聯絡的專屬人員。苻朗和他見過多次了。
“自然認識,苻朗見過郡公。近來可好?”苻朗笑道。
“有勞掛念,我甚好。苻子可好?你家刺史大人可好?”謝汪道。
苻朗呵呵笑道:“我自然是很好的,徐州水土養人,我無憂無慮,甚是安生。不過,李刺史可不太好。去年慕容垂悍然來攻,李刺史頭髮也急的白了兩根,哈哈哈。”
謝汪敦厚,還以為是真的,忙道:“哎呦,那可得好生調養。多慮傷身,弘度還沒到三十歲,便白了頭麼?那可了不得。回頭請人開些方子,得調理調理。”
苻朗大笑道:“有勞南康郡公幫著找些方子,哈哈哈。”
謝汪點頭,王緒卻看出來是調侃,笑道:“區區燕國兵馬,豈能令弘度焦慮?臨沂一戰,燕軍慘敗,天下震動。徐州兵馬天下揚名,破胡賊如探囊取物耳。”
苻朗呵呵笑道:“那是當然。若不是朝廷和慕容垂有和議,怕破壞大局,我東府軍早就揮師西進,攻破鄴城了。呵呵呵,饒是如此,那廝也嚇得遷都中山,不敢輕易啟釁了。”
王緒笑了笑,不接他的話茬。苻朗明顯是在嘲諷,朝廷跟慕容垂的暗中勾當,他們心知肚明。苻朗的話只是點自已,告訴自已,他們可不是傻子,一切都清楚的很。
“這一位,想必元達也認識。便不用我多介紹了吧。”王緒指著一名年輕的官員道。
苻朗看著那人,那人二十許人,面色白皙,留著兩撇微髯。臉上清瘦,顴骨突出,眼眶發黑。一眼看去,便是酒色過度之相。
此人神情倨傲,看著苻朗的眼神,倒像是有些輕蔑之意。
“恕我眼拙,我倒是不認識這位大人。但不知是哪位?”苻朗道。
那年輕官員臉上現出慍怒和尷尬之色。王緒呵呵笑道:“哎呦,居然不識麼?倒是我失誤了。你們或許還真沒見過面。不過我一介紹,你便知道了。他叫庾衝,門下侍郎之職。衝之乃豪族庾氏之後,其父蘊公曾為廣州刺史,當年為桓溫所害,滿門忠烈。對了,你雖不認識他,但他的姐夫裡定然認識,便是徐州都督府都督,青州別駕周澈,你家刺史大人的結義兄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