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他這麼一說,苻朗頓時恍然。原來此人是周澈的小舅子庾衝。周澈在徐州的地位自不必說,和李徽共患難的結義兄弟,無人撼動其地位。周澈為人低調,倒也並不張揚。苻朗聽說過周澈當年自毀面容隱姓埋名的事情,對周澈頗為欽佩。但是對庾衝倒並不瞭解,只從李徽口中聽到過隻言片語,知道這個庾衝投入了司馬道子門下,不肯在徐州為官,在京城以庾氏家主的身份就任官職。
“原來是庾大人,失禮失禮。”苻朗忙拱手行禮道。
那庾衝一臉鄙夷,淡淡道:“那也沒什麼。我本就不是什麼出名的人,我
第一二三零章 衝突
那姐夫也低調的很,我們也甚少來往。不過,我庾氏之名,你不知道,便有些不該了。聽說苻大人乃秦國國滅之後投奔我大晉之人,怎可不知道我大晉的豪閥大族?就算不能全部知道,起碼也知道我潁川庾氏這等豪族才是。否則,豈非是心意不誠?鬧出失禮的笑話。不過也可以理解,你們胡族之人,自是不懂這些禮儀的。我也不怪你。”
眾人都是一愣,這庾衝說話太沒分寸,居然數落起苻朗來了。還暗諷苻朗的身份,攻擊性極強。
苻朗豈肯饒他,聞言大笑道:“我苻朗見識不廣,大晉豪族我倒是知道不少。陳郡謝氏,琅琊王氏,太原王氏,高平郗氏。乃至吳郡會稽南方各大族,都曾耳聞。倒是確實沒聽到過庾氏之名。”
庾衝大怒,冷聲道:“苻朗,你忒也無禮。難怪你們秦國會滅亡,你會來投奔我大晉棲身。你們胡族是當真不懂禮數。”
苻朗道:“我自小熟讀書籍,不敢說知書達理,卻也不比南人書讀的少,禮儀知道的多。我秦國滅亡,不是因為懂不懂禮數,而是好戰而亡罷了,國已滅,不復再言。我不知道你庾氏之名,也算不得什麼了不得的事情吧。我現在倒是明白了,為何我不知你庾氏之族?原來,庾氏之中有你這樣的人,顯然庾氏一門不會有大出息。然則我苻朗對德望不高之族確實是沒有了解的興趣。”
“你!好生無禮!”庾衝怒道。
謝汪在旁忙打圓場道:“罷了罷了,二位不必爭執,也不是什麼大事,何必如此。咱們是商談正事的,可不是來吵架的。相王說了,要抓緊商談正事,他還等著知道結果呢。”
王緒忙道:“是啊,二位怎地見面便掐起來了。說起來,也都是頗有淵源之人。回頭見了周別駕,談及此事,豈非尷尬?衝之,你也莫要在意,元達是真不知道你庾氏,可不是故意裝作不識。潁川庾氏雖名聲高遠,但元達乃氐族之人,之前在秦國,怎會全部知曉我晉國情形。而且,元達可是秦國宗室之人,已故秦國皇帝苻堅,乃是他的叔父。身份自是不俗,你需尊重些。”
王緒其實也很惱火,今日特意讓謝汪和庾衝參與會見,本就是想利用這兩人和徐州的關係緩和局面,對會商有益。誰料想,這個庾衝居然跟苻朗見面便吵起來了,讓人無語。
“苻氏宗族又怎樣?還不是被我大晉打的大敗,連國祚都滅了。亡國之奴,有什麼可自傲的。落魄鳳凰不如雞,還不是跑來我大晉苟且?稍有自尊,都不能投奔我大晉,要知道,秦國可是我大晉滅的。”庾衝撇嘴尖聲道。
苻朗變色,冷聲喝道:“我秦國滅於自身,而非外力。你這樣的人懂什麼?我投奔的是弘度,而非你大晉,我只為徐州效力。”
庾衝大聲道:“怎地?徐州不是我大晉麼?”
苻朗冷笑道:“你說是,那便是。你開心便好。”
庾衝喝道:“你們聽聽,他的意思是,徐州要造反麼?不屬於我大晉所轄?這還了得?公然散佈這樣的言論。”
謝汪忙道:“庾大人,不要亂說話。元達兄,莫要再說了。”
苻朗呵呵笑道:“庾衝,徐州若是造反,你有什麼好處?你脫得了干係麼?請問,你庾氏當年被滅滿門之時,誰庇護了你?若是徐州造反,你豈不是也曾投奔反賊?受反賊恩惠?你該不會是我徐州在京城的奸細吧。哈哈哈。”
庾衝氣的面色漲紅,指著苻朗叫道:“你你你你,滿口胡言。中書大人,此人無法無天,滿口胡言,不可輕饒。當奏明陛下,將之法辦。”
王緒忍耐不住,大聲道:“好了好了,衝之,拌兩句嘴罷了,何必這麼激動。還不退下,不得多言。”
庾衝臉色漲紅,恨恨而出。
王緒皺眉嘆了口氣,轉向苻朗道:“元達,給我個薄面,莫跟他一般計較。”
苻朗微笑道:“我怎會跟他一般計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