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伏暮末大勝之後,打掃戰場收拾戰利品到午後未時,這才往山南大營行進。
由於地處山地戈壁之間,紮營地必須在水源附近,所以乞伏暮末的大營在木根山南。這裡有一條淺淺的溪流流經,又有山坡遮蔽北邊的風沙,自然是極好的紮營之地。
因為攜帶大量戰利品和俘虜,行動緩慢。好在時九月中,天黑之後不久,朗月升起,高懸天空,照的山野明亮,倒也不耽誤趕路。
木根山山勢不小,主峰巍峨,南北貫穿的山道有十餘里,地形險峻。乞伏暮末早就在沿途山道設立瞭望警戒兵馬,故而一路暢通無阻。
二更時分,當乞伏暮末的兵馬抵達山南山口之時,前方兵馬卻傳來警訊,說有些不對勁。乞伏暮末飛馳向前,來到前軍之中。在兵將們的指點之下,他看到了南方天空中的一片紅光。
隔著一座山,那紅光沖天而起,正是山南大營方位。空氣中能嗅到焦糊的氣味,天空中更有黑色的絮狀物飄落而下。乞伏暮末立刻意識到大營出事了。當前軍登上最後一座出山的山坡上方向南邊眺望時,所有人都驚呆了。他們的山南大營已經成了一片火海。站在山坡上看去,方圓兩裡的營地帳篷全部起火,糧草物資全部燒的烈火沖天,噼啪作響。即便相聚還有數里,都能感受到烈火的兇猛。
乞伏暮末大罵連聲,連忙率騎兵衝回大營。大營之中除了烈火還有遍地橫七豎八的屍體,在烈火之中燒的扭曲惡臭。
乞伏暮末欲哭無淚,他怎麼也沒想到大營會遭到襲擊,他甚至不知道襲擊大營的是誰。兵馬迅速找到了倖存者,數十名留守士兵乘亂逃到山坡荒草溝壑之中躲藏,此刻見己方大軍歸來,才敢出來。
乞伏暮末詢問了他們的口供,才知道約莫一個時辰前,一大隊騎兵從東而來,直衝大營。留守大營的數百兵士和一千多民夫根本無法抵擋。這幫人見人就殺,橫衝直撞,最後還四處縱火。然後呼哨向東而去,不知所蹤。
乞伏暮末怒不可遏,根據兵士描述,那些人應該是赫連勃勃的兵馬。萬沒想到,赫連勃勃居然派了一隊騎兵襲擊了自己的大營。
這一切正是赫連勃勃的傑作。在得知乞伏部兵馬北進攻伐自己的時候,赫連勃勃立刻做出了反應。但他知道,對方實力強大,正面交戰非己方所能敵。留守代來城堅守也不是個辦法,對方遲早會將他們困死。剛剛反叛迴歸代來城,他的物資很有限,數萬部落百姓跟著自己,不出一個月便要全部困死,所以他必須要以計謀取勝。
在探知乞伏部兵馬一萬先頭兵馬抵達木根山之後,赫連勃勃決定主動出擊,誘惑乞伏暮末迎戰。所以,他在正面派出了一些羸弱的步兵和不到兩千騎兵大張旗鼓的向木根山進軍。他知道,對方看到己方這麼點兵馬,定然會前出迎戰。
憑著對木根山之地的熟悉,赫連勃勃知道對方的營地一定在山南靠近水源之處。所以,利用正面的那些兵馬作為誘餌,可以將對方吸引遠離大營。而他派出的另外一支由徵北將軍乙鬥率領的突襲騎兵已經從木根山東麓繞行奔襲。在時間上是絕對來得及的。
不得不說,赫連勃勃是個狠人。正面那幾千兵馬被他完全當做了誘餌,根本不顧他們的死活。他要的便是襲擊對方大營成功,將對方的糧草物資全部燒燬。而這對於整個戰局更有意義。至於今日作戰死傷的那些兵馬,赫連勃勃毫不心痛。
盛怒之下的乞伏暮末當即派出兵馬在周圍搜尋敵蹤。根據倖存者所言,對方是在一個時辰前攻入大營的,也就是說,他們其實沒有走遠,很可能就在左近某處藏匿窺伺。所以乞伏暮末希望能夠找到他們,將他們殲滅。
但經過了長時間的搜尋,對方毫無蹤跡。眼見月亮下山,黑夜難辨,乞伏暮末只得下令停止搜尋,兵馬集結。
兵馬都已經疲憊不堪,經過一天的戰鬥和行軍,他們本希望能回到大營之中好好的吃喝一頓好好的歇息休整。但現在大營被燒成白地,攜帶的糧草物資全部被焚燬,而乞伏暮末也根本沒考慮到對方會襲營,今日出兵兵馬只攜帶少量乾糧清水,根本沒有餘存,眼下全軍疲憊飢餓,困頓不堪。
經過和手下將領的緊急商議,眾人都認為,眼下必須要主動撤兵向正在趕來的乞伏熾磐的大軍靠攏匯合。否則糧草斷絕,處境危險。即便餓著肚子走兩天,也要和大軍會合。會合之後,麻煩便可迎刃而解。
好訊息是,水源尚在。肚子可以餓幾頓,但水可不能缺。只要有水喝,便能夠堅持到和大軍會合。
天亮前的這段時間,大量的兵馬輪流前往不遠處的小溪旁取水喝水。他們只能靠灌一肚子的水來緩解飢餓。
乞伏暮末也灌了幾大水囊的水,以緩解飢餓,等待天亮。
天矇矇亮的時候,乞伏暮末便下令兵馬立刻出發,向南和正在趕來的大軍匯合。
拖著疲憊飢餓的身體,上萬兵馬離開木根山踏上戈壁灘,向南迤邐而行。行到晌午時分,乞伏暮末感覺到肚子有些不對勁,菊門控制不住。他連忙衝到戈壁上解衣出恭,只見一股黃流噴湧而出,勁道十足。他自己幾乎無法控制菊門,只得任由黃湯奔湧。
好不容易解決了問題,乞伏暮末提了褲子正要上馬,又是一股慾望升騰,逼得他不得不重新褪下褲子出恭。
不光是乞伏暮末有這樣的問題,大量的兵士和馬匹很快出現了同樣的症狀。馬兒的糞水滴滴答答的往下流,顯得疲憊之極經常失蹄。而大量的兵士的肚子疼痛,褪下褲子頓如離弦之箭一般糞水奔湧。
當乞伏暮末終於渾身疲憊的完成大事之時,他看到了四面八方的兵士提著褲子倉皇奔走於戈壁灘上拉稀的情形。白花花的屁股在陽光下反射著令人目眩的光暈。
乞伏暮末了解了情形之後,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勁。要說喝野外的生水喝壞了肚子那也是常事,但是這麼大範圍的發生這樣的事情,而且腹瀉來的之猛烈讓他覺得極為蹊蹺。
很快,有人察覺到了問題所在。有人發現攜帶的水囊之中的水有問題,帶著大量的泡沫奇怪的顏色氣味。乞伏暮末連忙拿出水囊傾倒出來檢視,果見水色渾濁,帶有白色細沫長時間也不消失。嗅聞之下,還有一股奇怪的草藥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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