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六九章 謀定(二合一)
石城衙署大堂之上,荊州大軍高階將領和隨軍官員謀士濟濟一堂,氣氛熱烈。
就在兩個月之前,得知司馬道子率大軍二次討伐的時候,這些人絕對沒想到會是眼下這個局面。當初還有許多人向桓玄建議,應該同朝廷進行談判,以求自保。
軍中許多將領也認為,恐難以抵擋司馬道子的傾力進攻。軍中一度產生了極為恐慌和失敗主義的情緒。
但現在,一切都不同了。曾經的恐慌者成為最狂熱的激進派。曾經的失敗主義者信心爆棚,認為荊州軍已經天下無敵,可以橫掃一切了。
在桓玄問出下一步的行動,以及如何應對前方廬江等郡扼守的東府軍時,一幫人七嘴八舌的叫囂了起來。
“郡公,何須猶豫?我大軍今挾大勝之威,天下莫可匹敵。大戰之後,當乘勝進攻,攻入京城,活捉司馬道子這狗賊。此刻猶豫,乃喪勝機。”桓玄的胞兄桓偉首先進言道。
“正是。我大軍人馬已然集結十三萬,後續梁益兵馬十餘萬正在趕來。數十萬大軍士氣高亢,糧草充足。將士們無不摩拳擦掌,欲建大功。區區徐州兵馬,豈能阻擋我大軍前進的步伐。我以為,當揮師疾進,攻克沿途郡府。那徐州兵馬若避之則罷,若膽敢攔阻,便攻滅之。”桓衝第三子桓修附和道。
“敬道。徐州李徽,有割據稱霸之心。雖同我並無仇隙,但郡公將來是要匡扶天下之人,豈能容李徽割據徐州,稱雄在外?他們將手伸到了江淮之地,已然是過界了。此番正是最好的機會,橫掃諸郡,以斷其臂,給他們一個教訓。將來郡公入主建康,終究還是要解決徐州之事,又何必猶豫?”
說這話的是桓石生,是桓豁之子,桓玄的堂兄。早年他在京城為官,桓玄起兵之後,他不得不逃出京城回到荊州。之前常常抱怨桓玄起兵,害得他捨棄了官職家產,差點被司馬道子給殺了。
司馬道子大軍西征之時,桓石生是最害怕的一個,天天嘀咕著要完蛋了,該如何是好這樣的話。桓玄甚為惱火,好幾次都要治他的罪了。但念在故去的堂兄桓石虔的份上,忍耐了下來。
當年桓玄年少之時,堂兄桓石虔帶著他征戰,在桓玄的心目中,對桓石虔仰慕崇拜,視為英雄。桓石生是桓石虔的親弟弟,桓玄不想因為這些事便處置他。
但現在,桓石生搖身一變,又成了激進派。這樣的轉變還真是快速之極。
一群官員將領也紛紛附和桓偉桓石生等人的意見,認為不必考慮太多,當揮師進軍,掃除一切障礙,攻入京城,以免夜長夢多。
桓玄聽了這些話,心裡有些激動。其實桓玄自己也是激進派的一員,他現在信心滿滿,巴不得早一日攻入建康。他心中的夢想已經近在咫尺,任何人這種時候都會激動,更何況桓玄還只是個二十來歲的青年,格外的沉不住氣。
但桓玄知道,必須要考慮周全。事情到了這一步,自己已經沒有了回頭路。要麼成功,要麼失敗。成功皆大歡喜,失敗則必死無疑。在生死抉擇面前,不得不慎重行事。他需要的是更加成熟全面的計劃。
“恭祖堂兄,你怎麼看?”桓玄看向桓嗣。
桓嗣是桓衝長子,在桓氏眾堂兄弟之中,他是最為持重的一個,桓玄對他的意見比較重視。
桓嗣拱手道:“郡公,他們說的有些道理,但我認為,還需慎重。徐州李徽實力雄厚,不可小覷。此人寒門出身,能有今日成就,自非泛泛之輩。此人智謀出眾,手段也高明,如今天下這些火器,便是他搞出來的強力作戰手段。火器之兇橫,我想沒有人會否認。東府軍當年會同北府軍在淮南一戰,擊敗秦國大軍。這幾年,東府軍同燕國兵馬諸多交手,去年燕國舉國攻徐州,又敗在李徽之手。由此可見,東府軍是有真正的實力的。所以,我的建議是,目前不宜同李徽交惡。”
桓偉叫道:“照你這麼說,我們該退兵才是。他們橫在面前,我們又不能同他們交戰,那只有退兵一條路了。則郡公大業就此作罷,任由司馬道子逍遙麼?”
桓嗣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或許可以走別的途徑。比如從陸路進攻,繞開廬江郡。或可向南,從宣城郡進軍。”
“決計不可。阿兄,不是我頂撞你,沿江進攻乃是捷徑,更是必為的手段。順江而下,水陸並進,乃是最為凌厲的手段。繞行陸上進攻,我強大水軍豈非成了擺設?這是自損實力之舉。再者,陸路進攻,耗費大量的時間,每遇郡縣,則必克之。司馬道子可以派兵層層阻擊,遲滯我大軍。待攻到京城,便也人困馬乏,死傷眾多了。況且對方還可斷我水路糧食物資通道,切割我水陸大軍聯絡。這在戰略上是行不通的。如此進攻,不如退兵。”桓謙大聲反對道。
眾
第一二六九章 謀定(二合一)
人紛紛點頭。桓嗣提出的放棄沿著大江進攻的想法是不切實際的。沿江進攻的最大優點便是無需糾纏於陸上城池,可直撲建康。荊州水軍又是實力最為強勁的兵馬,是荊州軍的主力。放棄這樣巨大的優勢而繞行陸上進攻,顯然不是明智的做法。特別是在司馬道子並非一無所憑的情況下,這麼做極為危險。要知道,即便司馬道子大敗之後,他手中還是有十萬大軍的。
“李徽的東府軍有那麼厲害麼?我看未必。當年淮南大戰,靠的是北府軍。東府軍根本沒有同秦國主力兵馬相抗,不過在旁協助罷了。最大的功勞,便是乘機奪了彭城罷了。李徽再厲害,也不過是隻有徐州之地罷了。徐州貧瘠,兵馬不多,資源不足,何足懼哉?火器什麼的,那也是吹上天了,真正的作戰,豈是火器所能決定的。火器雖利,但只是輔助,不必拔高到如此地步。照你這麼說,李徽豈不是可以橫掃天下了?”桓石生補上了幾句。
桓嗣咂嘴點頭道:“你們說的也對,看來是我考慮不周了。郡公不必在意我說的話,對於此事,我確實還沒想好。”
桓嗣主動撤回了自己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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