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呢,倒是忘了你們二位了。二位對李徽應該都很熟悉,對徐州的事情也很瞭解,不妨說說。”桓玄笑道。
劉裕看了一眼劉牢之,笑道:“請劉將軍先說吧。”
劉牢之哼了一聲道:“我又沒在徐州待過,我能說出個什麼來?你說便是。”
劉裕笑了笑,心中知道劉牢之還在生氣。夏口之戰後,雙方的關係有些尷尬。因為自己當日棄劉牢之而走,蜜裡調油的結義兄弟的關係受到了挑戰。在夏口之戰後,劉牢之便是這副態度了。劉裕當面道了歉,似乎劉牢之也並不感冒。而戰後,劉牢之提醒劉裕向桓玄提出兌現之前的諾言,給他補充兵馬封賞官職的事情,劉裕也沒去做,雙方的關係現在頗為冷淡。
“好吧,那我便先說。”劉裕笑道。
劉裕緩步出列,向著桓玄一禮,又向著眾人團團拱手行禮。
“郡公,軍師,諸位。我在徐州待了幾年,徐州的事情我確實知道一些。適才諸位的話我也聽了。恕我直言,諸位太小瞧李徽,太低估徐州的實力了。若以這樣的心態和認知去同李徽交戰,則必敗無疑。”劉裕沉聲說道。
眾皆譁然。桓謙皺眉道:“劉太守,你說這樣的話,未免太長他人威風,滅自己志氣了。”
劉裕沉聲道:“桓將軍,下官只是實話實說。李徽雖是心胸狹隘之徒,但其智謀不可小覷,徐州實力也遠非諸位所想。本人在徐州數年,親身經歷,親眼目睹。徐州財力物力,兵士訓練,兵器製造自有一套。況那廝善於蠱惑人心,明明私藏野心,卻冠冕堂皇,自命為百姓請命。東府軍上下,莫不受其蠱惑,打起仗來不要命。東府軍中光是兵士訓練科目便多達三十多項,每一名兵士必須合格方可正式入軍。反觀我們,不能望其項背。其火器之威,更是天下莫敵。據我所知,其火器種類多達是十餘種,且還在進一步的改進和增加。夏口之戰,對方火炮之威我們已經領教了。對方火炮無論在射程和威力上,都是最精良的。而且,我甚至懷疑,那繳獲的十門火炮還不是他們最新的火器。他不可能將最新的火器增援給司馬道子的。有人說,火器算不得什麼,那真是短視之見。火器可扭轉戰局,改變勝負,這已經是事實。若此時此刻,還故步自封,不肯承認這一點,那便是掩耳盜鈴之舉了。”
桓石生聞言頓時有些掛不住,適才就是他說火器不能決定一切的。劉裕這是當眾打自己的臉了。
“劉太守,既然李徽如此強大,你卻又為何背叛他投奔郡公呢?真是怪事。”桓石生冷笑道。
卞範之忙道:“桓大人
第一二六九章 謀定(二合一)
怎可這般說話,劉太守是我請來的。劉裕,你莫要介意。”
劉裕面不改色,擺擺手道:“軍師,我自然不會在意這些言語。桓大人,良禽擇木而棲。我劉裕只為有德者效力。李徽雖有智謀,但無德望,故而另擇明主。若以強弱而論,當年秦國強盛,我大晉豈不是人人都要跑去投奔秦國了麼?劉裕這八尺之身,一腔熱血,只為效力郡公。”
桓石生一時倒也沒法反駁他。
桓偉在旁冷笑道:“我有一事不明。劉太守說李徽火器精良,非我所能相比。劉太守投奔我主,郡公重用於你,耗費大量資財,讓你打造火器。卻為何打造出來的火器不如李徽的火器精良。據我所知,你可是誇口盡得火器之秘,郡公才授你高位,重用於你。難道說,你有所藏私?不肯為郡公打造最精良的火器?亦或是,你並不知火器真正的秘密,只是會了些皮毛,跑來招搖撞騙來了?”
桓偉此言可謂是打中了劉裕的軟肋。這也是近來眾人疑惑之處。就連桓玄也私下裡對火器的不同效能和威力表達了疑惑。
劉裕再不能保持淡然,臉色有些難看,沉聲道:“此事我已向軍師解釋了。我所知的是當時徐州的火器製作之法,現如今他們已經精進鑽研了最新的火器,而我已經離開徐州,故而無法得知。不過,火器之秘我已經知曉,無非鑽研精進罷了。這兩年都在打仗,無法潛心鑽研。待戰事平息,我自會全力精進,也不是什麼難事。倘郡公覺得劉裕是招搖撞騙,欺瞞郡公,大可奪我之職,治我之罪便是。”
卞範之沉聲道:“諸位,眼下是商議進軍之策,可不是來互相指責攻訐的。劉太守來我荊州之後,戰功赫赫,怎可懷疑他的忠誠?郡公,我可擔保劉太守的忠心。”
桓玄點頭,大聲道:“再不許有人說這些話。我相信劉太守。他定會為我們造出更好的火器。劉太守,你繼續說。”
劉裕拱手道:“多謝郡公。我要說的已經說完了。我只提醒郡公,不可小覷東府軍,不可小覷李徽。若無必要,還是暫時不要惹他為好。待解決了司馬道子,再徐徐圖之。”
桓玄點點頭,看向劉牢之微笑道:“劉將軍,你怎麼看?”
劉牢之上前拱手道:“郡公,我同意劉太守的話。李徽的東府軍不好惹,如無必要不必招惹他。當年我在北府軍中,兩軍交往甚多,還進行過多次的演訓對抗。雖然我對李徽的人品不敢恭維,但我不得不承認,他的東府軍是勁敵。同我北府軍對抗,可平分秋色。要知道,我北府軍當年,可是天下第一軍啊。謝大將軍在世之時,誰可匹敵?”
桓玄點頭沉吟道:“所以,你也認為我們非東府軍之敵?”
劉牢之搖頭道:“下官倒不這麼認為。東府軍固然強大,也戰績赫赫,但也並非無敵。火器雖精良,但數量不足,靡費甚大。以徐州物力,難以承受消耗。郡公如今據有江荊梁益諸州,地廣人多,資源充足,非李徽一州之力所能比。當真要是死戰,或有一時之失,但最終必勝。因為他們消耗不過我們。無非便是多死一些人罷了。”
桓玄笑著點頭道:“有見地。聽說徐州有百姓四五百萬,我西北五州之地,人口千萬,兵精糧足,如何不敵?耗也耗光了他們。”
劉牢之道:“正是。而且,對李徽,絕不能容其擴充地盤,任期發展。他的手伸到了江淮之地。那三郡之地人口稠密,又是稻米產量充足之地,這對他的實力增強不小。若此次不將他們趕回徐州一隅,任期佔據江淮之地,不但為我掣肘,將來更難剷除。不過,在攻克京城之前,和李徽火拼,確實是不智之舉,只會讓司馬道子緩過氣來,坐收漁翁之利。郡公要一鼓作氣奪取建康,解決了司馬道子之後,再挾全大晉之力對付李徽,便容易的多了。李徽此人,唯利是圖。當初謝氏待之至誠,恩義深重,然其最終忘謝氏恩義而擁兵自重。目睹大晉危難而袖手,反乘機攫取地盤,擴充實力。可見,此人可動之以利。我認為,可先禮後兵,許之以重諾,瓦解其同司馬道子之間的聯盟。允許我大軍借道攻京城。只要條件合適,我相信他必不會阻我大軍進攻。此為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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