萼綠華笑道:“罷了,原來是我自己的錯。堂堂徐州之主這般無賴,倒是見識了。”
李徽大笑起來。
步入亭中,見石桌上擺著幾盤小菜乾果,還有一壺酒。李徽笑道:“這麼冷的天氣,跑來送行作甚?阿姐有心了。”
萼綠華道:“李大人莫非真以為我們是來送你的麼?道蘊是來為我送行的。”
李徽一愣道:“當真如此麼?萼姑娘要去何處?怎麼沒聽青寧說起?還回來麼?”
謝道韞淡淡一笑道:“看來弘度對萼姐姐頗為在意呢,似乎頗為緊張呢。”
萼綠華臉上微微一紅,很快恢復尋常,笑道:“李大人是嫌我在徐州礙手礙腳。我這個人,閒雲野鶴慣了,說話也不中聽。常在茶園待著,他怕是都嫌我打攪了你們卿卿我我的好時光,巴不得我走呢。”
謝道韞嗔道:“哪有此事,萼姐姐怎麼也是方外之人,說的
第一二六八章 發兵(二合一)
這些話倒像是市井之言。”
萼綠華道:“我早說了,出世便是入世,方外便是市井。你至今才知麼?”
謝道韞微笑不答,轉向李徽道:“萼姐姐在徐州待得久了,想要去蜀地一遊。我便在此送她。恰好你也出征,便隨著大軍一起走。順便也送你一程。你只是借了她的光罷了,可不是特地來送你。”
李徽點頭笑道:“我明白,我是沾了萼姑娘的光了。那也無妨。萼姑娘,我得說一句,西去大軍雲集,沿途可不太平,你可要當心。桓玄大軍就在石城,聽說拉丁入伍,盤搜行人,很是嚴厲。”
萼綠華道:“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桓玄大軍壓境,大戰一觸即發。桓玄是要進京城篡位的,你擋了他的道,恐難避免一戰。你什麼都想要,最後恐怕什麼都得不到。”
李徽聽她話裡有話,笑道:“哦?聽起來你似乎對我出兵之舉另有看法。”
萼綠華道:“我可沒什麼看法。我對這些事可沒什麼見地,我只是覺得此行頗為冒險。我怕你攢了十幾年的家底,一敗之後全都沒了。你敗了不打緊,可苦了你家中這些孤兒寡母了。道蘊嘴上不說,心裡極為擔心,你又怎知?”
李徽看向謝道韞,謝道韞忙道:“我擔心什麼?郎君自有他的分寸。我相信他。”
萼綠華道:“你最好別私底下掉淚,寫那些擔心的詩文。什麼‘松筠影裡舊苔深,鶴唳空山不忍聞。莫問歸期添篆字,恐隨徵雁入秋深’。呵呵,你聽聽,我拜讀過你之前的詩文,登泰山詩云‘峨峨東嶽高,秀極衝青天。巖中間虛宇,寂寞幽與玄。非工復非匠,雲構發自然’。何等的清雅玄幽,豁達閒適。誰能想到,十年時間,謝道韞也作怨婦之吟了?可見女子還是不能嫁人,嫁人生子,連才氣心氣都變了。”
謝道韞紅了臉嗔道:“你怎麼偷看我的詩?”
萼綠華道:“什麼叫偷看?你擺在桌上,我生了眼睛難道不看?”
謝道蘊只得嘆息無語。
李徽沉聲道:“阿姐不必擔心,此去未必一戰。即便是不得不戰,我也有信心取勝。我本以為這些事無需解釋,也不想讓你們擔心,但看來還是讓你擔憂了。”
謝道韞笑道:“只是有感而嘆罷了。年紀大了,心境自然不同。莫聽萼姐姐之言。你自做你該做的事去。不過確實需要小心。萼姐姐,我有一不情之請,你此去蜀地之前,可否在軍中逗留一些時日,待局面穩定之後再走。你有謀斷之才,又有高深武技,也許會幫得上李郎。”
萼綠華道:“不用你說,我也要瞧瞧熱鬧。此番乃天下大局關鍵之期,我自然要瞧瞧如何發展。李大人,你若覺得不便,我可暗中逗留。我可不是為了道蘊的請求,也不是為了你。我是為了這天下的局面,為了踐行我天師教入世為民之道。”
李徽本想要拒絕,但聽萼綠華此言,倒也不好多言了。於是笑道:“萼姑娘肯在軍中逗留,我求之不得。那便多謝了。”
謝道韞和萼綠華對了一下眼色,露出會心一笑。其實在得知李徽出征之後,萼綠華便有意前往。兩人商議了之後,都認為此番出征非同尋常,很可能會和桓玄發生大戰,勝負難料。謝道韞便拜託她保護李徽。所謂雲遊蜀地,只是一個藉口而已。
見李徽並不推辭,謝道韞心中也安定了下來。萼綠華武技高強,有她保護,李徽的安全便不必擔心了。
對李徽而言,他倒不是希望萼綠華幫自己什麼,只是為了安謝道韞的心。況且,萼綠華沒準還真能幫到自己,起碼她武技高強,關鍵時候能派上用場。她的醫術也不錯,在徐州這年餘時間,倒也弄出來不少藥方,頗有效用。倘若有人受重傷或者是難以醫治之傷,或許可以有所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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