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兵馬抵達的第一時間,朱齡石便率前軍抵前,形成警戒,以防敵軍趁著立足未穩突襲。後方兵馬則迅速搭建帳篷,將簡易營地搭建起來。
雪越下越大,天剛剛擦黑,李榮謝玩等幾名將領從南城跋涉而至。見到李徽等人,自然都很高興。李徽遂召集眾將在剛剛搭好的大帳之中開會。
石炭燒的紅通通的,大帳之中的溫度很快便升了上來。剷掉積雪之後的地面上溼漉漉的,蒸汽在大帳之中升騰,凝結在帳篷頂部形成晶瑩的水珠。條件雖然惡劣,但起碼風雪不侵,也算是能夠安頓。
“諸位,我兩路大軍歷時二十餘日,終於會師於此,這是一個成功的開始。我可以告訴諸位,到目前為止,我們的北伐計劃正在按部就班完成。現如今,周都督的兵馬已經攻佔信都,扼守了中山前往鄴城的要害位置,為我大軍攻鄴城創造了條件。而鄴城之敵也按照我們的設想龜縮於城中。除了鄴城之外,東南各郡基本空虛。對方的意圖很明顯,他們想要以堅壁清野的政策讓我們得不到補給。堅守城池以消耗我們,讓我們在惡劣的天氣下消耗掉糧食和取暖之物,逼得我們敗退於此。不得不說,這是他們明智的選擇。但於我們而言,卻也正中下懷。我大軍不必分心於周邊郡縣,一心攻城便可。攻克鄴城,則大局已定。諸位當明白,這是我們的首要任務。”李徽沉聲道。
眾人紛紛拱手道:“主公,我等明白。”
李徽看向李榮,沉聲道:“李大將軍,說說你的想法。”
李榮忙上前拱手,先做了一番自我批評。
“主公,李榮先向主公告罪。我率左路軍北上,路上不算順利。渡河之時考慮不周,損失了不少兄弟和物資,其中還有數門珍貴的火炮。這是我的失職。望主公責罰,李榮絕無二言。”
李徽道:“李榮,吃一塹長一智。我一直說,大帳是系統工程,事無鉅細都要考慮清楚。身為主帥,將士們的性命掌控在你手中,戰鬥的成敗在於你的決策,決不可掉以輕心,粗心大意。主帥是那麼容易當的麼?當有如履薄冰的謹慎敬畏之心,不可有省事僥倖的心態。你需反省自己,否則你終將受限於此。”
李榮躬身道:“末將受教。必當反省。”
李徽道:“你也不必太自責。此番左路軍北上,攻下滑臺已經周邊之地,攻滅慕容超,還是有功的。經歷了數場惡戰,沒有耽擱行程,也算是經受了考驗,展現了能力。功過相抵,責罰便不必了,但也不必褒獎。這件事便翻過去吧。”
李榮道:“多謝主公。”
“說說你對眼下情形的想法吧。”李徽點頭道。
李榮收拾心情,沉聲道:“主公,諸位將軍。我的想法是,我們當抓緊發起攻城,不可耽擱。周都督攻下信都之後,中山之敵必將反撲。周都督的兵馬沒有攜帶守城器械,守信都恐很艱難。故而早一日攻下鄴城,便可早一日增援周都督,逼迫對方退兵。一旦信都失守,鄴城卻又未能攻下,則形勢大壞。再者,天氣太過惡劣,前一場大雪尚未融化,今日這場大雪又至,天氣和路況將更加惡劣。我近九萬大軍於此,每日消耗極大,又有嚴寒凍傷減員,天寒受風寒流行之虞。後勤補給,糧草物資的運送將成為極大的問題,我大軍將一直處在壓力之下。故而早一日攻克鄴城,殲滅鄴城之敵,早日攻入鄴城規避極寒的天氣,才是我認為明智的抉擇。故而我的建議是,明日一旦大雪停止,我們便發起進攻,不可耽擱。早一天攻下鄴城,便早一天解除危機。不知主公和諸位是否同意。”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贊同。朱超石道:“我同意李大將軍的看法。糧草物資消耗太大,後面的運送的根本供應不及。我大軍已經開始消耗壓縮乾糧了。早日攻克城池是明智之舉。”
其餘人都表示早攻城比遲攻城好。
鄭子龍卻有不同看法,他說道:“早日攻城自然是好,不過也不能太急。對方兵馬龜縮於鄴城,據估計,兵馬數量超過五萬人。鄴城城防堅固,以五萬大軍拒守,若不多想想攻城之策,多考慮周全的話,急於進攻恐遭重創。明日攻城我覺得難以實現,大軍尚未安頓好,明日大量的攻城器械要組裝,火炮要卸車,如何攻城的策略要制定,別說明日了,三天也未必能夠發起進攻。恐怕諸位都太急了些。”
鄭子龍的話也得到了部分將領的首肯。戰前準備的事情太多了,敵軍太多了,總不能不準備好便攻城,豈不是胡鬧。
“子龍將軍的話也有道理,但一切都要快速進行,絕不能拖延耽擱。我們有時間的壓力。周都督那邊要頂著中山之敵,承受巨大的壓力。我們在這裡慢悠悠的行事,周都督那邊可是要頂住敵人不知多少大軍的。”朱齡石道。
“是啊,正因如此,攻城才不能草率。必要謀定後動,做好準備。總不能因為時間的壓力,便隨意行動,造成損失,豈不損傷士氣。”
“那要這麼說。糧草怎麼辦?就算周都督頂得住,八九萬大軍,數萬頭馬匹牲口的草料怎麼辦?能運的上來麼?斷了糧怎麼辦?”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爭執起來,各有各的理。
李徽翹著腿喝著熱茶,看著眾人爭執,直到他們自己停了下來,都看向李徽。
“主公,你評評理,誰說的在理?”鄭子龍道。
李徽揮揮手笑道:“都坐下,喝幾口熱茶。茶都靚麗。這可是我大老遠從淮陰帶來的咱們缽池山的好茶。你們莫要浪費。”
李榮道:“主公定已經有了主意。”
李徽笑道:“諸位,不管誰有理誰沒理,要的便是這股勁頭。大戰之前,最怕的便是你們沒有想法。我來說說我的想法。都坐下。”
眾人聞言紛紛坐下。李徽沉聲道:“李榮說的很對,必須要抓緊時間,拖延的越久,對我們越是不利。特別是周都督那邊。我雖然相信周都督的能力,但是信都一丟,我們的意圖便已經暴露。魏軍必然大舉南下救援,信都首當其衝。當日我同周都督談論過此事,我問他,若以三萬兵馬,敵軍五萬大軍攻城,可守幾日。周都督說,只要糧草充足,火藥物資充足,五萬之敵,他起碼可以守一年。我又問他,若是八萬大軍攻城,且他手中物資彈藥糧草都無法充足供應,對方不計代價的攻城呢?周都督告訴我,這種情形下,他或許只能守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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