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裕的兵馬在午後再一次發起了誘攻行動。在劉裕看來,之前的戰鬥或許是一種巧合,他不確定對方是故意為之。畢竟敢於放任己方兵馬無傷登城是極為危險之事。
第二次的進攻,劉裕投入的兵馬更多,故意表現出要全力攻城的態勢,以誘導對方抵禦進攻。然而,對方依舊是沒有一開始便登城拒敵,而是等到大批的晉軍登上城樓之後才發起了猛攻。
戰鬥的結果又是兩敗俱傷之局,登城晉軍陸續有兩千餘陣亡,守軍也付出相當的代價。在混戰最後階段,雲霄車平臺上的晉軍出手,連同登城殘兵和城頭守軍一起轟殺大半。直到對方再一次退出作戰區域。
如此,兩次作戰對方採用了同樣的手段,冒著巨大的破城的風險的行動,也讓劉裕的猜測得到了證實。對方的行動明顯就是應對自己誘殺守城之敵計劃的策略,他們不肯被動挨打,不肯無代價的被雲霄車上的己方兵馬射殺,所以便甘願冒險,等己方兵馬攻上城牆之後再衝殺過來,形成混戰。
而己方的進攻兵士不得不登城,如果只在城下佯裝攻城,對方也絕不肯行動。況且,無傷登上城牆本來就有佔領城牆破城的機會。只不過,後續的兵力實在是跟不上,普通雲梯輸送兵力上城抗衡還是太慢了些。對方攻上來之後,率先便將所有的雲梯掀翻砍斷,便是阻斷後續登城兵力的增援。只可惜,雲霄車在那一刻沒有發揮任何的作用,如果靠近在城牆區域,那將可以短時間內輸送大量的兵力登城。
天色將暮,劉裕下令停止了進攻。他知道,誘敵擊殺之策已經失敗,對方已經找到了應對之策。今日兩次進攻,己方兵馬損失三千多人。對方死傷人數相當,雖然看上去並不吃虧,但已經是誘殺計劃的失敗。這種同歸於盡的方式顯然不是劉裕想要的。
天黑時分,劉裕召集眾人會議。總結了今日作戰情形之後,劉裕對眾將領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諸位,今日攻城的情形已經表明,對方已然洞悉了我們的策略。故而,這誘殺敵軍之策恐怕是不能用了。總體而言,這兩日的佯攻誘殺之策是成功的,秦軍死傷數量估測有七千之眾,這對他們是極大的打擊。雖則未能達到預期的效果,但本人認為還是頗有成效的。但現在,既然對方已經識破了我們的計謀,那麼,我想我們該重新考慮攻城手段了。之前我思量了一番。大軍攻城已經四天,糧草物資的消耗也都不小,如可徐徐圖之,以殲敵有生力量為代價徐徐攻城自然是最好,可現在既然不能做到這一點,那便只能迅速攻城了。我的想法是,明日我們將計就計,發起全面猛攻,一舉破城。”
眾將領聞言紛紛摩拳擦掌表情興奮。他們其實早就按捺不住了。這幾天攻城兵馬出動只有少量,絕大部分兵馬都只在看戲。北伐出兵以來,勢如破竹攻到長安城下,壓制的守軍縮頭不出,形勢一片大好。所有人都對攻克長安信心爆棚。無奈宋王太過謹慎,非要徐徐圖之,把大夥兒急的夠嗆。今日終於計劃受挫,要發起全面進攻了,怎不令人激動。
“末將願領兵馬為先鋒,明日必破長安城,若不能,願領責罰。請宋王恩准。”檀道濟上前拱手,大聲請命。
沈田子也上前道:“宋王,末將願輔助檀將軍攻城,請宋王准許。”
諸葛長生見狀上前道:“檀將軍,沈將軍。你二人已領軍作戰多日,也該歇歇了。這等破城之功,也該讓給別人些。宋王,末將願領軍攻城,若不克,提頭來見。”
諸葛長民忙道:“二弟,不得胡言亂語,聽憑宋王吩咐便是。”
劉穆之也道:“諸位稍安,萬不可輕敵。聽宋王把話說完。宋王,何為將計就計?”
劉裕撫須道:“諸位攻城心切,我心中都知道。但長安城中兵馬眾多,還有百姓數十萬,城池結構複雜。要想攻克長安,便不可拖泥帶水,必須迅速攻佔。所以,必須要以雷霆之勢掌握局面。此番徐徐圖之之策既然被識破,那便只能侵略如火,不給對方任何機會。故而必須奇襲猛攻得手,短時間裡打亂對方的防禦部署。”
劉穆之點頭道:“宋王所言極是。”
劉裕繼續道:“所以,明日的攻城,必須迅猛有力,以極快的速度攻克城池。今日他們既然已經洞悉我誘殺之策,明日我們便故意以誘殺之策惑之。對方定然依舊會空出城牆讓我兵馬登城之後再進攻,我們可利用這一點。明日將雲霄車散佈護城河通道口,故布誘殺之態。一旦我軍登城,形成混戰之局,雲霄車便迅速推進過河,抵近城牆邊緣,形成攻城通道。屆時,我大軍源源而上,牢牢掌控城牆。”
劉穆之大聲道:“妙計,攻其不備,讓他們難以反應。”
劉裕沉聲道:“還有,今夜移動火炮向前,抵近兩百步,並向兩側擴張百步。將可用火炮全部用上。明日攻城之時,以炮火延伸攻擊城內區域,阻止對方守城兵馬集結。側翼火炮轟炸城牆區域,拓寬控制區域五百步,令我登城兵馬有更大的立足空間。佔據城牆之後,以手雷火銃弓箭打擊城牆內側之敵,佔領下城臺階。只要雲霄車就位,便可殺入城中。可先攻入未央宮中,若能將姚興那廝擒獲,便可掌控局面。若不能,佔領未央宮也是攻心之舉。屆時散佈秦國皇宮被佔,姚興被俘的訊息,定能讓對方軍心大亂。”
“好!”劉穆之等一干人等聞言,均大聲叫好。
劉裕的計劃算不得什麼精妙之策。但妙就妙在能夠將計就計,突然發起全面的猛攻。一旦雲霄車乘亂抵近城牆,便可有十幾條攻城通道,兵馬可迅速攻上城牆,對方必定猝不及防,難以抵禦,攻破城池勢在必然。
“宋王妙計,如此一來,必能破城。”劉穆之大聲讚道。
“哎,可惜的是,劉將軍的兵馬不知在何處,說是要到了,卻無訊息。若是有騎兵在,待破城之後開啟中直門,則騎兵突入城中,必能迅速搶佔城中要地,衝亂守軍,更可迅速掌控局勢。”劉穆之以拳砸掌,皺眉嘆息道。
劉裕的眉頭皺了起來。劉毅自在子午道遭遇伏擊,損失慘重之後,便行動緩慢。大軍抵達長安攻城之時,他才在子午道出口長安縣南,說正在趕來匯合,但已經四天了,尚不見到來。劉裕此刻聽劉穆之說起,更是心中頗為惱怒。這劉毅未能建功便也罷了,還磨蹭不肯前來,若不是此刻大事當前,劉裕必要親自前往檢視,責罰於他。
“宋王,劉將軍定是在趕來的路上。需知長安東南乃秦人之地,或許有不少兵馬駐紮,劉將軍要趕來會合,必要有一番周章。況且,之前若非劉將軍的兵馬在子午道吸引對方大軍,我主力也無法順利攻破陳倉道。劉將軍大有功勞。屬下相信,他也一定會很快趕到的。明日攻城,或許他便到了。”諸葛長明拱手說道。
劉裕吁了口氣。劉毅和諸葛長民兄弟都是最早跟隨自己起事的人,諸葛長民私底下和劉毅關係也不錯,自己雖對劉毅不瞞,但也不能表現的太明顯。眼下還是以大局為重,回頭再處置這些事情。
“諸葛兄弟說的極是。劉將軍此番是有功的。目前他只有三千多騎兵,能自保已經很好了。攻城多那三千騎兵也不能左右大局。不必催促他。眼下我們得商議一番,攻入城中之後的細節。”劉裕說道。
當下眾人詳加商議,研討城破之後兵馬的進攻方向和位置。誰攻未央宮,誰佔領中直門,誰的兵馬攻長樂宮,誰率軍佔領武庫和糧庫主要街市等等。眾人七嘴八舌建言獻策完善計劃,一直到二更時分,這才散場各自回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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