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子龍點頭,沉聲道:“發令,攻擊。”
嘭嘭嘭,三枚紅色訊號彈衝上夜空,在空中耀眼奪目,幻化成火雨。於此同時,重樓炮船發出強烈的抖動,重炮噴火發射,後坐力和強大的震動裡讓重樓炮船都發生了搖晃。
這些重樓炮船經過了改裝,加固了船底的龍骨和船身的結構,更在重炮所在的位置下方進行了加固。這樣才能承受住火炮發射帶來的震動和破壞。若非如此,一般的船隻根本承受不住,恐怕會當場散架。
炮火轟鳴,刺目的火舌若雲中閃電驅散黑暗,照亮了黑沉沉的水面。下一刻,東西耳牆之上開花彈的爆炸的火光如焰火綻放,如春花絢爛。
突如其來的轟炸讓耳牆上的姚秦守軍驚惶喊叫,四散奔逃。百步長的耳牆上有姚秦守軍四百餘,他們似乎沒有預料到東府軍水軍今晚的進攻,被打了措手不及。
爆炸和火光之中,守軍將領聲嘶力竭的大聲叫喊道:“快去稟報姚將軍,東府軍偷襲水門了。”
轟炸持續不斷,耳牆上的守軍其實死傷並不多,因為畢竟只有十二艘炮船,轟炸的精度也並不高。每一輪只有七八枚炮彈落在城牆上,對分散躲藏的兵馬造不成太大的死傷。但是爆炸的氣浪,四處橫飛的破片和亂石碎屑的威力可不是開玩笑的。他們只能躲在城牆上的掩體後,抱著頭祈禱開花彈不要落在頭頂上。
轟炸在繼續,兩艘小船已經在閃爍的光亮之中出發,直奔耳牆之間的城門水道。兩艘小船很小,小到每艘船上只能載數人。此刻,每艘船上只有五人,船舷兩側各有兩人,中間坐著一人。兩側的兵士頂著四片巨大的鐵皮盾,像個龜殼一樣將中間那人包裹起來,中間那人用力搖槳,兩艘小船晃晃悠悠的進入了水道之中。
耳牆上的守軍藉著炮火爆炸的光亮看到了小船的到來,頓時,大量的箭支向兩艘小船激射而至。儘管炮火在轟炸,但他們的職責是守衛水道,所以不敢怠慢。
篤篤篤!
箭支釘在船舷上,盾牌上,船舷和盾牌上頓時插了數十隻羽箭和弩箭。
頭頂上和空處更是有大量箭支嗖嗖劃過,小船周圍的水面上發出噗噗之聲,許多弩箭射入水中。
兩艘小船停了下來,兩艘船上中間那人脫了盔甲包了頭髮,在腰上栓了一根繩索,然後先後從船側一躍入水,宛如兩條黑魚。
雖近三月,但河水依舊冰冷刺骨。這種天氣進入河水之中,無異於自殺。但這兩人就是這麼做了,而且下水之後,消失不見,潛入水下更深更寒冷之處。
箭支嗖嗖的射著,耳牆上的守軍們其實有些不明白,這兩艘小船停在這水道之中作甚。這裡距離水城門還有數十步,船上的人也活著,為何要停在如此危險之處。但無論如何,他們定有所圖。
“給我射。用火箭。”將官大聲下令。
更為密集的箭支向著兩艘小船激射而至,火箭在空中劃出殘影,落在小船上和盾牌上。釘在盾牌和小船上的火箭燃燒出明亮的火焰。船上的八名盾兵苦苦支撐著盾牌,無暇做出任何的動作。因為交叉火力的箭支激射而來,他們任何一個動作都可能讓自己被射成刺蝟。
東府軍的重樓戰船加快了轟擊的頻率,除了火炮之外,爆炸床弩也開始發射。九連裝的床子弩轟然發射,在耳牆外側發出巨大的爆炸。雖然因為在水面低處,完全無法攻擊到耳牆上的敵人。但連番的爆炸迸發出大量的煙霧和火光,威勢驚人。煙霧騰空,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辛辣刺鼻的氣味,守軍的眼睛火辣辣的疼,口鼻也火辣辣的疼。
這正是東府軍的硫磺煙霧彈,藉助床子弩發射,利用刺鼻的煙霧讓對方感官受到刺激,從而短時間裡令對方無暇自顧。這種東西製造出來是在某些特殊的時候使用,而此刻鄭子龍啟用此物的目的,目的正是為了減緩耳牆上之敵對小船的攻擊。
受硫磺彈的影響,耳牆上的弓箭變得稀疏起來。小船上的兵士得以乘機將起火的火箭拔出丟棄。此刻水面上水泡翻滾,盾兵分出一人迅速拉扯繩索,潛入水中的那人渾身溼漉漉的爬出水面。不久後,另一人也冒出水面。
小船迅速向後撤離,船上下水的那人瑟瑟發抖的蜷縮在盾牌保護之下,只不斷的催促划船。就在兩艘小船劃到三四十步開外只是,但聽得沉悶的一聲巨響響起。下一刻水面上升騰起一道沖天的水柱,大量的木頭碎屑伴隨著水柱衝上天空,散落四方。
所有人都在驚愕之時,又一聲巨響響起,水下竄出另一條數丈高的水柱。伴隨著水面的波濤激盪,原本在水面上探出的桅杆一樣的障礙物緩緩下沉,漸至不見。
“成功了,撤。”小船上的人驚呼起來,聲音中帶著歡喜。
後方戰船上,鄭子龍握拳揮舞,大笑道:“幹得好,成了。這幾位兄弟當記一大功。尤其是張兗李忠兩位兄弟,回來後直升都尉。哈哈哈。”
這正是鄭子龍想出來的清除水下障礙的辦法,那便是進行水下的爆破。東府軍水軍之中水性好的人很多,鄭子龍挑選出了最好的兩人,讓他們攜帶了裝滿了大伊萬的,重達二十多斤的密封鐵球炸彈潛入水下,在對方沉船內部安放引爆。
這件事的難點有不少。如何能保證他們在對方交叉火力的打擊之下存活是個難題。最終只能是以火炮壓制,加上盾牌的極致保護之下硬闖。關鍵時候用硫磺爆炸弩箭協助。
另一個難題是,如何引爆炸藥。最終解決的辦法是將引信延長,用獸皮包裹,以蠟封防潮,延伸到水面之上。一旦炸彈安放完畢,便可點燃引信讓其將炸彈引燃。
最後一個難題則是兩名潛水的兄弟能否忍受寒冷刺骨的冰水,安裝好炸彈。張袞李忠兩人雖善潛水,但環境惡劣,能見度不高,機會也只有一次。這對他們是極大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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