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第二隊泅渡衝鋒。”姚洸咬著牙下令。
命令下達,第二隊三千騎兵策馬直衝而出,沿著河灘衝入河水之中。水流很快便淹沒了戰馬的肚子,騎兵們的雙腿都在水中,他們努力的操控著馬匹向著河中心而去。戰馬翻著白眼嘶鳴著往前遊,雖然經過專門涉水訓練的戰馬是會游水的,但是在周圍炮聲轟鳴火焰爆裂的環境之中,這些戰馬驚慌失措,有的應激之後只會胡亂撲騰,搞得水花四濺一片混亂。
但這些都不重要,他們都是炮灰。吸引東府軍注意力的炮灰。東府軍的打擊越猛烈,說明他們越是判斷失誤,越是對整體計劃有利。
“第三隊,衝鋒!”姚洸聲音冷漠的下達了命令。
第三隊五千騎兵開始衝鋒,戰馬縱躍入水之後,長達裡許的河面範圍內已經密密麻麻全是在泅渡的騎兵。整個河面都被佔滿了一般。
這種兵力遞進式的累加衝鋒方式,既是拖延進攻的時間,消耗和吸收對方火力的手段,也是讓對方不得不引起重視,並且將大量的注意力轉向西側的手段。吸引火力要有吸引火力的樣子,沒有大量兵馬衝鋒的壓力,東府軍豈會調動大量防禦力量來防守。
東府軍西營方向的火力確實已經加強了,不過這加強的火力只是因為短距離火器和弓弩的加入。第一批渡河的敵軍已經有數百人成功登岸,但他們很快遭到了東府軍遠端狙擊火銃和神臂弩乃至射程百步的弓弩的暴風驟雨般的打擊。這種打擊才是東府軍最強大的底蘊所在。
狙擊火銃的射程達一百四五十步,那已經不是普通的霰彈火銃,而是轟出一枚子彈在一百四十步的距離擊穿敵人鎧甲的火器。更像是長管鳥銃,可遠距離擊殺敵人。在他們的打擊下,近岸的敵人完全是活靶子。神臂弩也是如此,這種威力強大的弩,裝備有勢能強大的弓弦,需要以蹬踩的方式上弦,射程一百三十步。同樣可以在近岸區域摧毀敵人。
遠中近程的強大的火力打擊,令河中泅渡的兵馬死傷慘重。弓箭如驟雨一般落在河面上,河水被血液染紅,大量的人馬屍體順水漂流。
但渡河的兵馬分散在裡許長的河段,縱深有數百步,數量更是達到了八千之數。這麼多的兵馬,這麼長的戰線,東府軍還無法做到將他們全部殺死在渡河途中。很快便有騎兵溼漉漉的上了岸,他們從淺水之中衝上來,開始向著平緩的岸邊衝鋒。人數起初只有百餘,但在瞬間便暴增到上千之眾,密密麻麻的分佈河灘上。稍微一集中便開始向東府軍營地方向衝鋒。
隨著後續的騎兵陸續上岸,這將形成數千騎兵的衝鋒之勢。不得不承認姚秦騎兵的紀律性,在登岸之後不但能迅速反擊,而且絕大多數人並不為泅渡的死傷慘重所影響。彷彿他們今日知道自己的歸宿,所以視死如歸的發起衝擊。
從河灘到河岸不過七十步的距離,但足夠騎兵將速度提升起來,形成衝鋒之勢了。上千騎兵開始向著東府軍打擊火力隱蔽的工事之處發起衝鋒,雖只有上千騎兵,但卻也有排山倒海之勢。
只可惜,他們很快便被橫亙在河岸上的一道鐵網荊棘陣所阻攔。那正是西營的第一道外圍防線。西營的防線並不多,有大河作為天塹,確實也不需要有更多的防禦手段。但一道鐵網荊棘防線還是必要的。並且,這道鐵網的設定位置也是頗有講究的。
在距離河岸六十步的區域的這條鐵網荊棘防線既可以壓縮敵人的空間,又能限制對方騎兵的衝鋒距離。需知六十步的距離並不能讓騎兵的速度提升到極限,起碼也需要百步的距離才能讓騎兵的速度完全提起來。剛剛泅渡上岸的騎兵要組織起有效的衝鋒,便需要更為廣闊的空間。這道鐵網荊棘設在此處,便是此用意。
更重要的是,鐵網內側的東府軍可以打擊到近岸淺水的距離。東府軍在作戰上可從不馬虎,特別是在作戰中摳細節的能力正是他們克敵制勝的一大法寶。比如這鐵絲網的設定便是證明。
奔湧而至的騎兵剛剛提速起來,便衝到了這道鐵絲網前。遠看似乎是一對枯草,直到到了近處,才看清楚是糾纏在一起猶如網狀的鐵網荊棘。粗的三角刀刃形鐵絲為橫檔,其他的稍微細一些的帶著各種倒刺的鐵網如荊棘一般填充其中,形成糾纏在一起的一道屏障。
數以百計的騎兵收勢不住,衝入鐵網荊棘陣之中。然後,這些人就像是陷入了蛛網之中的飛蟲,連人帶馬被陷入其中。倒刺入體,割的他們渾身鮮血淋漓,血肉模糊慘叫連天。
而更可怕的打擊隨後便至,如雨的弓弩從鐵網荊棘後方激射而至。荊棘雖密,但空隙更大,雖有部分弓箭被鐵網擋住,但絕大部分可無礙穿過荊棘陣射入擁堵在一起的騎兵陣中。
一瞬間,荊棘陣前方人仰馬翻,死傷遍地。
後方,又有數千泅渡的騎兵登岸,他們也組織陣型迅速發起了衝鋒。衝在前面的騎兵親眼目睹了前方千餘騎在很短的時間裡倒下了大半。看見了一大群騎兵像是陷入蛛網之中難以自拔的慘狀。他們魂飛膽寒,試圖停止衝鋒。但一切由不得他們,身後的兵馬猛衝向前,他們被裹挾向前,衝入前方的死亡區域。
鐵刺勾入血肉的撕扯,血淋淋的肉被拉扯成絲。火器轟鳴而至,手雷在人群之中轟鳴。無數的羽箭飛來。這一切的一切讓第一道防線前成了修羅場。
血肉橫飛,人仰馬翻,大量的生命在此刻流逝,大量的死傷在同一時刻發生。在很短的時間裡,姚洸的強渡騎兵死傷超過了四千之數。
而從戰鬥開始到現在,不過只進行了一個時辰而已。
“全體進攻!”對岸策馬而立的姚洸咬著牙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將軍,這完全是送死啊。咱們的兵馬攻不進去的,還是從長計議吧。”身旁一名將領大聲叫道。
姚洸臉色鐵青,手中長劍閃過一道寒光,那將領慘叫一聲摔落馬下。咽喉處,鮮血奔湧。
“但有不遵軍令者,殺無赦!今日怯戰後退者!殺無赦!今日就算是死,我姚洸陪你們一起!”姚洸冷聲喝道。
身旁眾將領咬牙應諾,紛紛策馬各自回到自己的軍陣前,此起彼伏的命令聲響起。剩餘的一萬騎兵開始向前方的大河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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