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豈受過這樣的頂撞,怕是要當場格殺了他吧。”
“不得不說,尹正還是有些骨氣的。這些話有誰敢說出口?”
“骨氣有什麼用?清河侯一世英名,怕是今日要斷了根了。那尹正還無子嗣,怕是以後也不會有了。”
群臣低論腹誹,交頭接耳不已。
姚緒已經動了殺心,他的手已經握在了腰間的刀柄上。那柄刀現在還滿是鮮血,不久前死在這柄刀下的暴動百姓有十多個之多。他不介意再砍一個。
“尹正,好樣的。大敵當前,你在此挑戰本王權威,大放蹶詞,肆無忌憚的汙衊本王。擾亂超綱,製造混亂,為敵人開脫。本王有理由懷疑你是東府軍的細作,趁著當前危急之時造成朝廷動亂。本王今日要斬了你,以正朝堂,以平內患。留著你,只會壞了大事。”
姚緒咬牙說著話,緩緩的拔出腰間長刀。那長刀出鞘過半,刀身上的血跡斑斑,清晰可見。寒芒從血跡中透出,反射燭光,照映在姚緒的臉上,讓姚緒的臉變得慘白可怖。
大殿內一片抽冷氣之聲,許多人看著尹正的眼神已經像是看著一個死人了。
“且慢!”姚泓的聲音響起。
眾人驚愕看向姚泓,只見姚泓面色發紅,呼吸有些急促的伸著手站在那裡。這一聲‘且慢’似乎耗盡了他的全部勇氣。
“陛下……何故阻攔?難道陛下沒有聽到他的汙衊之言麼?”姚緒森然道。
姚泓有些口乾,他艱難的嚥了口吐沫,平復心中的緊張。今日自己已經保過尹正一次了,既然開了頭,再保第二次又如何?反正姚崇和姚緒事後必定會惱怒,也會來詰問自己,索性今日便豁出去了。況且,尹正的話在姚泓聽來也不無道理。
“晉王何必動怒。尹正之言雖然偏頗,但也是其忠心於朝廷的表現。尹正乃忠臣之後,我大秦不能輕易殺了忠臣之後。況且,他說的這些話也不能說全無道理。說他胡言亂語,朕倒是可以承認,但說他通敵賣國故意擾亂超綱,朕認為有些過於嚴厲了。當然,他對晉王說的那些話有犯上之嫌,朕覺得,打十庭杖,小懲大誡便也罷了。若晉王當真殺了他,恐受人非議。朕不希望在此關鍵時候鬧的人心惶惶。晉王以為如何?”
姚泓說完這些話,身上都出了一層汗。同時他也為自己感到驕傲。第一次,他敢面對晉王提出反對意見,阻撓他的決定。
姚緒冷冷的還刀入鞘,沉聲道:“既然陛下這麼說,老臣還能說什麼?”
他並非不想殺了尹正,只不過在姚泓發話的情況下強行斬殺尹正,會給自己帶來大麻煩。他可不希望在目前這種情形下被所有人都認為自己不遵陛下之旨,不拿陛下當人。否則他將無法掌控軍隊,因為他姚緒在軍中的威望一般,還沒有姚碩德的本事,做不到讓所有兵馬聽他的話。若被人說成有狼子野心,他的麻煩會不小。
眾人長吁一口氣,為尹正慶幸不已。陛下再一次保住了他的命,這尹正也算是運氣不錯了。否則的話,沒人能救他。這傢伙該慶幸他能死裡逃生。
但尹正接下來的話讓所有人再一次驚的眼珠子亂蹦。
“陛下,王爺,諸位同僚。尹正多謝陛下維護,也多謝晉王不殺之恩。尹正願意領罰,但在此之前,我還有第三個問題想問晉王,想請晉王賜教。”
所有人腦子裡嗡嗡作響,都認為這尹正是實在不識好歹了。都這時候了,還要作死。
姚泓都看不下去了,沉聲喝道:“來人,將尹正拖下去行刑,庭杖十杖,不得留手,杖杖全力。”
姚緒卻呵呵撫須而笑,點頭道:“且慢,尹大人說的三個問題,我確實答應了他要回答。若不讓他問完,怕不是要被人說本王不敢回答他的話。君子坦蕩蕩,從不食言。尹正,你問便是。”
尹正點頭,躬身道:“晉王氣度不凡,一言九鼎,確實是誠信之人。那好,這第三個問題便是……”
所有人都側耳聆聽,大殿上突然安靜了下來。
“第三個問題便是,下官斗膽想問一句晉王。晉王心中對守住長安的把握到底有幾成?請晉王實話實說,不必說些冠冕堂皇之言來敷衍陛下和我等。”
“什麼?”群臣又是譁然,一個個瞠目結舌。
“尹正,你什麼意思?長安固若金湯,有什麼幾成之說?難道你還希望長安守不住麼?混賬東西。”姚崇瞠目道。
尹正冷聲道:“大司馬,眼下最不需要的便是這些冠冕堂皇之言。我只向晉王請教,晉王心裡應該有這個問題的答案。大司馬的話,我可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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