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們心中過意不去,執意要給。那些兵士給出瞭解釋。
“諸位鄉親,我們東府軍有紀律。不拿百姓一針一線,不吃百姓一口水一碗飯。秋毫無犯。我們一直是這麼做的。為你們做這些,也是我們職責的一部分。唐王殿下說了,我們東府軍是保護老百姓的子弟兵。我們出身普通百姓之家,保護我們自己的父母的同時,也要保護天下百姓。要將天下百姓視為父母姐妹。如今我們攻入長安,要對付的是姚秦朝廷,而不是你們這些老百姓。我們不但不會對你們不利,而且要將你們視為父母兄弟一般幫扶。只要你們儘快回覆正常生活,安居樂業,唐王便高興,我們也高興。”
長安城的百姓何曾見識過這樣兵馬,這完全顛覆了他們的認知。百姓們互相交流之中,皆嘖嘖稱奇。這樣的軍隊又怎是之前大秦朝廷宣傳的那種屠殺百姓生食孩童的魔鬼。那些話在東府軍具體的行動之中被逐漸的顛覆成為謊言。
……
一整天時間,李徽也帶著苻朗等人在城中巡視慰問。儘管現在還有許多事要做,但穩定長安的民生是第一步。李徽下達了死命令,從今日開始,長安城不得有一個凍死餓死的百姓。
釋出告示只是第一步,要有實際快速的行動才能解決問題。嚴寒臘月,新年將至,迅速的為城中百姓排憂解難賑濟到位才能安穩局面。
好在長安城中的糧草和倉庫中的物資不少,之前姚秦朝廷囤積了大量的物資準備死守長安,此刻正好用來實施賑濟。否則的話,李徽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在巡視到未央宮的時候,跟隨李徽一起的兩位公主都傻了眼。未央宮中數十座殿宇在昨日的炮轟之中幾無倖免。幾乎所有的殿宇都損傷嚴重,有的被大火徹底的焚燬。最為高大巍峨的前殿坍塌了半邊,還冒著青煙。
不光是宮殿,地面上也坑坑窪窪全是坑洞,花木假山更是亂七八糟一塌糊塗。一隊東府軍兵士正在此處清理滿地的狼藉,撲滅尚在燃燒的餘燼。
“沒想到,這裡變成了這樣。阿寶,你還記得我們以前在前殿玩耍的時候的樣子麼?夫君還真是暴殄天物啊,居然把這裡炸了。”
苻錦目瞪口呆的站在前殿臺階下說道。
苻寶也苦笑道:“我怎不記得?這裡是我們經常來玩耍的地方。當年父皇上朝,大臣們在朝堂上議事,我和阿錦就在偏殿裡玩。真是沒想到夫君居然炸了這裡。這恐怕是再也建不起來了。”
李徽聽著兩姐妹說話,於是上前道:“阿寶阿錦,抱歉的很。我知道這裡承載了你們許多的回憶,但昨日此處有一萬多姚秦兵馬拒守於此,殿宇之中正是他們最好的藏身之所。所以……不得不用非常手段。”
苻寶挽著李徽的胳膊笑道:“夫君不必介懷,我和阿錦只是感慨一番罷了。我們兩個常住未央宮,在這裡生活了十幾年,這裡的一草一木都是熟悉的,也經常回憶起來。但要為了保全未央宮而導致將士們的傷亡,那可不成。全炸了也不可惜。”
李徽笑道:“果真是深明大義。說起來,炸燬了這裡確實很可惜,不過以後慢慢會重建好的。”
苻錦在旁道:“夫君確定能重建?怕是難了。”
李徽道:“有何難?只倒塌了半邊,另一半按照規制重新建造起來便是了。無非是花些錢和人力罷了。”
苻錦皺著鼻子搖頭道:“夫君說的簡單。這前殿可不是容易修復的。我可告訴你,這前殿的棟椽用的可是木蘭木,清香雅緻,名貴無比。樑柱用的是杏木。杏木要長成能做樑柱的高度和大小可難得很,而且還要那些紋理雅緻的。這大殿的所有屋頂椽頭都用金箔包裹了的,但有一絲光源,便能金光閃閃照亮大殿。這些都不說了,就單拿宮殿裡的各種門來說吧。所有的門扉上有金絲掐成的花紋,門面有大塊的玉飾,裝飾著鎏金的銅鋪首,周圍還鑲嵌著各色寶石。還有窗戶,窗戶都是楠木雕花,雕刻數千種花朵數百異獸,栩栩如生,精湛之極。還有欄杆,要麼是紅木雕刻,要麼是白玉雕砌的,都極為名貴。再說裡邊的裝飾布幔什麼的,用的全都是蜀錦雲錦,還有啊……”
李徽已經聽得頭皮發麻了,他算是見過世面了,但他根本不知道一個未央宮的前殿居然是如此的奢華配製。光是聽苻錦這麼說一說,他就已經明白自己怕是不可能按照原樣重建了。
“等等等等,我收回之前的話。這前殿啊,怕是永遠修復不了了。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一座殿宇可以耗費這麼多花樣來建造。當真是驕奢淫逸之極。沒想到你父皇當年如此靡費。”李徽苦笑打斷道。
苻朗在旁笑道:“主公,你這可是錯怪了伯父了。這些宮殿是從漢代傳下來的,可不是他建造的。再說了,這前殿乃是登基上朝的大殿,乃是王朝門面。登基婚喪的大典,大小朝會皆在此,自然要有皇家的威嚴,王朝的氣象。主公放心,回頭我會想辦法重建此殿。”
李徽擺手道:“別。這樣的門面不要也罷。與其花費大量的錢財人力在這些事上,還不如花在其他方面。國泰民安安居樂業才是正事。何時百姓身上衣不再破爛,口中食豐盛而美味,那才是真正的門面。”
苻寶在旁笑道:“對,夫君所言極是。沒必要花費功夫去重建。此番夫君奪回長安,我和阿錦都高興的要命。沒想到此生還能重回這裡,將姚氏逆賊打敗,已經是大仇得報。我們還能要求更多麼?已然足夠了。”
苻錦點頭道:“阿寶說的對。此番夫君為我父皇報了大仇,這已然足夠了。雖然小時候住的地方看不到了,那又算什麼?我和阿寶已經很開心了。”
苻朗點頭道:“說的極是。只可惜,讓姚泓他們逃了。”
李徽冷笑道:“逃?往哪裡逃?他們一個也逃不了。阿寶阿錦,這兩日要穩定城中局勢,暫時脫不開身。不過我已讓子龍和周毅領軍去追趕姚泓了。他們逃往的新平郡方向。看樣子是想取道西北,前往投奔赫連勃勃。這姚泓還真是沒骨氣。放心,子龍和啟章定會追上他們。”
苻寶苻錦聞言大喜道:“那可太好了,若能殺了那姚泓,也算是徹底復仇了。昔年我父皇死在姚萇狗賊之手,如今我們便拿他的孫兒的頭顱來祭奠我父皇在天之靈。”
苻朗道:“新平郡,那不是五將山方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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