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晉》第1679章 針鋒(2)

作者:大蘋果·1個月前

劉穆之聞言恍然,瞠目良久後緩緩道:“原來如此。陛下這麼一說,臣倒是想起來了。當初桓玄大軍入建康,也是李徽放進來的。他當初就想這麼做了,只是趕走桓玄之後,被陛下將司馬德宗找到了,他便無法得逞了。這一次他借陛下之手滅了晉室,乃是同樣的手段而已。”

劉裕怒聲道:“如今明白了又有何用?罵名朕來背,他倒是看好戲,看著朕奪位成功,替他做了他想做的事情。呵呵呵呵呵。好個李徽,你莫非以為吃定朕了。”

劉穆之皺眉道:“陛下,如今的局勢和之前大變,是否需要重新商議對策。李徽既是沒有死,想必對我大軍的進攻也早有防備。是否需要暫緩進攻,以防不測?”

劉裕皺眉踱步半晌,沉聲道:“不必,稍作調整便可。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以為吃定了朕,朕豈能如他所願。此番我進攻兵馬三十五萬,徐州能有多少兵力?最多二十幾萬而已。朕的水軍更是天下無敵。而且,朕兵分兩路乃是妙手。李徽必定以重兵守臨海郡,防備我們從京口強攻。這樣二弟和檀韶的兵馬便可長驅直入。李徽若分兵去救援,我們便在京口正面進攻牽制。雖然不能完成之前齊頭並進兩面突破的計劃,也會讓他顧此失彼首尾難顧。”

劉穆之道:“既如此,臣建議,京口正面可暫緩進攻,讓長沙王和檀韶猛攻江北,先奪了江北淮南之地,逼著東府軍分兵。否則便奪了廣陵,抄了他們的後路。”

劉裕點頭道:“正當如此。他以為朕真的怕他,朕便教他明白,一切的詭計在朕的大軍面前都是枉然。不但如此,朕還要罵回去。他不是傳檄四方罵朕麼?朕便以大宋皇帝的名義斥責他。穆之,擬旨斥責。”

劉穆之連忙答應,命宮人取來紙筆。劉裕口述,劉穆之執筆潤色,頃刻間詔書乃成。

詔曰:

朕承天受命,代晉建基,四海歸心,萬姓鹹服。而逆臣李徽,不念朕宥過之恩,妄稱義師,欲撼社稷。既詐作死骸,熒惑軍民,欺天罔地,其罪不可勝誅,聞之令人髮指!

朕本寒微,提三尺劍掃蕩群兇,定桓玄、平內亂,北伐關中,功蓋寰宇。晉祚傾移,此實天意,豈人力哉?爾李徽仗謝氏提攜,諂媚得進,僅以微功,擁兵在外。多年來,不尊皇命,擅專自為,隱有自立之態。沽名釣譽之徒,實乃不忠不義之輩。

朕與爾有故交,未嘗不推誠以待。不意爾包藏禍心,以“討逆”為名,糾合烏合之眾,搖動邊陲。敗軍之際,不能死守臣節,效屈平沉淵之志,反以詐死之術欺瞞天下,包藏禍心,藏形匿影,又欲何為?

若謂朕篡晉,敢問爾晉室宗廟何人傾覆?權臣秉政,天子播遷,非朕仗義興師,社稷已非晉有。昔司馬氏欺人孤寡,竊取曹魏天下,爾今反以朕為不義,何其悖也!朕一生行事,磊落坦蕩,爾卻以詐術為能,假死欺瞞,使忠義之士恥於為伍。朕每思及爾種種欺世盜名之行,未嘗不怒髮衝冠!

昔曹操號稱漢賊,終其身未敢廢漢自立;朕則不然,天命既改,豈可苟避嫌疑?然操雖有篡心,尚能容漢室之餘緒;朕雖代晉,未嘗不禮遇零陵舊君。爾今非劉非項,妄圖興復,實愚不可及。若果心存晉室,何不早死殉國?今既敗而詐亡,乃復圖再生,所為如此,尚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間?

朕今率大軍百萬,刀鋒所指,盡在徐州蛇鼠之穴。天網恢恢,豈有漏隙?若速自縛來歸,尚可議爾生路;倘執迷不悟,必縱鐵騎踏平爾藏身之地,寸草不留!朝中諸臣,其傳朕此意,天下忠義之士,皆當以李徽為戒。若有隱匿不報者,與逆同罪,決不寬貸。

自今日起,奪李徽唐王之爵,奪其所有官職,貶為賤民。

佈告天下,鹹使聞知。

劉裕讀書不多,詔書談不上文采,但是這份詔書卻也是罵的暢快淋漓。而且劉裕善於顛倒黑白之事,詔書中罔顧事實,冠冕堂皇,倒也絲毫面不紅而不赤。

擬詔之後,劉裕出宮登上車駕,在禁衛兵馬的護送下前往京口。

……

經過三天的行程,李徽乘坐的鐵甲戰船抵達京口對面的邗溝水道。

此番李徽決定前往京口指揮作戰,而不是聽從眾人的勸導留在後方,著實是因為京口的作戰更加的兇險和重要。

江淮之地的作戰因為東府軍有絕對優勢的兵力,三支大軍共計十五萬人,面對對方十萬兵馬,且又將是誘敵伏擊之策,李徽是頗為放心的。其實以東府軍的戰力,同等兵力便可碾壓對手,即便對方是同樣擁有火器的劉裕的兵馬。東府軍的火器無論在威力還是在射程以及可靠性上都非劉裕的兵馬所能相比。只不過李徽之所以這麼做,是為了確保全殲敵人,保證下一步計劃的實施。

真正危險的是京口。一旦江淮區域的作戰打響,京口之戰必然開打。劉裕不會放棄正面碾壓的機會,在知道東府軍主力在江淮之後,他定會發起進攻。所以,李徽必須要在京口坐鎮,隨時應對此處的危機。

這一路上,李徽和鄭子龍等人討論了水軍作戰的一些戰術。鐵甲戰船固然是劃時代的產物,但畢竟是新設計出來的戰船,沒有經過真正的實戰檢驗,也沒有時間進行技術的迭代,沒有發現實戰中的問題。第一代的新式兵器問世,總是有著各種各樣的問題的。

比如這鐵甲戰船的缺點便很明顯。首先因為太過沉重,機動性不高,穩定性也不好。這個問題倒也不是什麼重大的缺陷。鐵甲戰船的定位便不是機動靈活,它們更像是水上的火力堡壘,皮實耐操,不會輕易的被擊沉就好。

機動性和速度上,便只能靠著多加一面風帆,同時在底層增加划槳手。人力划槳雖然是最不靠譜的一種,但在最下層設定槳位,關鍵時候應該能作為助力。

其次,因為造船工藝和材料的原因,船隻的強度也很成問題。結構緊湊的小船倒也罷了,鐵甲戰船這樣的大船自重如此之重,又要裝備多達十幾門的火炮和多架床弩,結構若不夠強的話,會出很多問題。特別是一旦火炮全力轟擊,引發的船體的震動,對船隻的強度要求極高。

這個問題其實很早就出現過。當初李徽第一次將火炮上船的時候,火炮的轟擊便讓甲板斷裂,船體完全承受不住震動感和後座力。這也是當時讓人頭疼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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