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之中,激戰正酣。
已經有三萬多東府軍渡過了引水河,並且源源不斷的加入戰場。
這三萬多兵馬兵分兩路,一路由朱齡石率領,猛攻山谷之中的劉道憐的兵馬。
劉道憐率領部分兵馬前往魚山北坡參與進攻,留下萬餘兵馬拖後阻擋。這萬餘兵馬依託靠近山坡的地形優勢,以幾座土丘作為掩護,用弓箭和手雷以及少量火器進行阻擊。朱齡石率兩萬東府軍剛剛趕到戰場,尚不瞭解對方的配備和地形,在衝到北坡裡許之地的時候,遭到了對方兇猛的打擊,死傷了不少人,不得不停下貿然的衝鋒調整部署。
雙方在北坡之下交戰,一時之間難分勝負。
另一路東府軍渡河兵馬由李榮率領,他的目標是沿著南側切入,抵達魚山谷道入口位置,之後橫向切斷山坡上的宋軍和山谷之中宋軍的聯絡。並且可以派出一部分兵馬直接進入穀道,向山坡上進攻,以增援謝玩的兵馬。
但這個想法是好的,只是一時不能奏效。穀道口位置,劉道憐派出了五千兵力居高臨下設防。劉道憐雖然是個草包,但他也明白側翼的重要性。雖然宋軍不敢進入穀道直接進攻,但防止東府軍增援兵馬抵達穀道之中增援,他還是明白這個道理的。這五千兵馬死死的卡在穀道入口的坡道上,封鎖了李榮率領的兵馬的去路。
站在劉道憐的角度上,眼下的局勢很清楚。脫困的希望寄託在穀道東坡能否突破。檀韶已經節節推進,很快就要得手,那麼自己只需要保證拖延住對手增援和進攻的腳步,為檀韶爭取時間便可。他手中還剩下一萬多兵力也將加入穀道東坡的爭奪,到那時穀道東坡上的兵力將增加到四萬多人,當可一舉突破敵人的防線,打通逃生通道。
李榮只得耐著性子調動兵馬與之交戰爭奪谷口位置,一時間也難以得手。
就在此刻,他們聽到了山坡上的巨大轟鳴,看到了懸崖崩塌,土石滾滾而下的駭人場面。李榮和朱齡石同時意識到,這是謝玩阻敵的手段。
山坡上煙塵散去,泥石砂土掩蓋了山坡上的一切,也讓宋軍的進攻戛然而止。除了埋在砂土石塊之中的宋軍,其餘宋軍被一分為二。一部分約莫兩三千人衝向前方,雖然沒有被掩埋,但是他們遭到了謝玩的七千兵馬的迎頭痛擊。驚魂未定的他們在被射殺數百人之後紛紛丟下兵刃舉手投降,因為他們知道,反抗是毫無意義的。
而另外一部分兵馬則是灰頭土臉的退回到北坡轉折之處,他們滿頭滿臉都是灰塵,就像是從泥土裡爬出來的鬼怪一般,咳嗽著叫嚷著逃回北坡進攻發起的地方。
率軍上了北坡的劉道憐很快得到了訊息,他叫來幾名灰頭土臉的將領詢問情形,得知了山坡已經被極不穩定的砂土落石掩埋的情形,心中頓時冰涼。
“檀韶呢?怎麼沒見到他?他人呢?”劉道憐大聲喝問。
“檀將軍他……恐怕是死了。有人親眼看到他被亂石砸中,滿臉是血倒在山坡上。然後泥石衝下來,他便不見了。屬下已經命人前往挖掘,若是找到了必會稟報。”一名將領回答道。
劉道憐的心更是冰涼,原來檀韶已經死了。劉道憐感覺到深入骨髓的恐懼,檀韶已死,自己還能活麼?雖然從陷入埋伏之中,自己便有不祥的預感。但是他絕不願相信自己會死在這裡,自己還年輕,還有大把的好日子可以過。自己的兄長是大宋皇帝,自己這個長沙王可以安享富貴,他還不想死的這麼早。
士兵們的辦事效率不錯,不一會後,他們抬著一個渾身灰土扭曲成麻花一樣的血肉模糊的屍體到來。劉道憐顫抖著手指撥開屍體亂糟糟的長髮,尖叫了一聲退後數步。那確實是檀韶,雖然臉上血糊糊的,但劉道憐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檀韶雙目圓睜,死不瞑目,身上多處骨折,口中全是血,混合著砂土像是咬著一塊黑乎乎的餅。
“檀將軍,沒想到,你竟喪命於此。檀將軍……你叫本王怎麼辦?”劉道憐流下淚來。
旁邊人勸著劉道憐。
“王爺,要趕緊想法子啊,我們現在當如何是好?”
劉道憐擦了眼淚,遊目四顧。遠處落日西沉,下方穀道口和北坡遠處的戰場上廝殺聲此起彼伏,無數的兵馬正在拼死搏殺。源源不斷如螞蟻一般從引水河正源源不斷渡河的敵軍兵馬正在抵近,人數越來越多。劉道憐腦子裡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諸位,你們說現在該怎麼辦?山坡上的砂土稀鬆,不能行進,突圍無望。檀將軍也死了。莫如和他們殊死一搏?權報國之名也罷。”
將領們嚇了一跳,這時候殊死一搏,那豈不是自尋死路。
“王爺,不可啊。當務之急不是拼命,而是保全。眼下當立刻收攏兵馬在北坡之中。北坡樹木茂密,對方絕不敢輕易攻山。太陽就要落山了,天一黑,什麼都好辦。此處山丘不高,哪怕是翻山越嶺逃走,也是有機會的。萬不可自暴自棄啊。我等卑賤之身死在這裡倒是沒什麼,王爺千金之軀,有用之身,豈能輕易葬送在這裡。”
“是啊,孟將軍說的極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啊。此處山丘林木茂密,雖然不高,但也不是對方那些兵馬能夠搜遍的。收攏兵馬,連夜翻山而逃,未必不是突圍之策。”
“正是如此。王爺三思。”
眾將紛紛勸解道。沒有人願意死,可不能跟著這傢伙去拼命。那可是必死的。所以勸解起來也格外的真誠。至於躲在這山中能不能逃出去,另說。起碼能保的一時性命。
“也罷,眼下敵眾我寡,只能避讓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傳令,兵馬全部撤到魚山北坡集結。幾位將軍,率兵馬前往下方接應。”劉道憐點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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