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定起身稟報道:“回稟主公,死傷數字已然統計出來了。我東府軍陣亡將士六千三百七十一名。傷者一萬四千餘,其中重傷兩千餘人,餘者皆無性命之憂。”
雖然這個數字在李徽的預料之中,但聽到如此傷亡數字,還是令李徽臉上色變。堂上眾將領官員也是一片嘆息之聲。
李徽吁了口氣,穩定情緒道:“傳我之令,務必收殮每一位戰死將士的屍骸,命人清洗整塑,運回淮陰交給他們的家人超度,之後統一安葬。撫卹金務必在十日內給付,相關撫卹政策,優待措施在一個月內交由相關衙署妥善兌現。傷者要全力醫治,挽救性命。這些都是我東府軍的好兒郎,戰時浴血拼殺,都是錚錚鐵骨的好漢子。後續撫卹治療之事,斷不能有半點懈怠和馬虎,斷不能有推諉扯皮。不能讓英雄流血又流淚。但凡有在此事上出差錯懈怠推諉者,一律嚴懲。”
陶定沉聲道:“遵主公之命。說到治療之事,我有建議要說。”
李徽道:“陶公請講。”
陶定道:“重傷傷員不宜挪動,江北傷兵營距離太遠,舟車運載,頗為不便,對傷勢也有不利。我請在京口設立傷兵營地一座,救治重傷傷兵。調配最好的軍醫前來,救治重傷垂死的兄弟,挽救更多的性命。”
李徽點頭道:“該當如此,你全權決定便是。軍醫之事,跟大都督商議調配。動作要快,不能耽擱救治。一天之內,人員場地到位。”
陶定和周澈同時拱手應諾。
李徽道:“繼續稟報戰損之事,敵軍傷亡多少?”
陶定道:“此次大戰殲敵數字已然統計出來了。根據打掃戰場的屍體數量,此番敵軍陣亡一萬三千餘,部分屍體已然難以拼湊,實際數字當更多。擒獲傷者兩萬六千七百人,俘虜三萬一千餘。總計殲敵超過六萬。其中都尉以上將領三百六十九人。主帥檀道濟亦死。繳獲大量兵器盔甲火器。京口城中糧草庫三座,糧草十萬石,另有劣質火藥五千斤,各種火器彈藥無數。”
這個數字一說出來,堂上一片歡騰之聲。這一戰居然殲敵六萬多人,還繳獲了這麼多的糧草物資,可謂是大獲全勝。
李徽點點頭道:“確實收穫頗豐。當得起一場大獲之勝。物資清點入庫,可回收的一律回收。那些敵軍兵士的屍體,要妥善處置,以防汙染水源,導致瘟疫。那些傷兵,可治療的也當給予治療。要對傷者和戰俘進行思想改造和勞動改造。從中可選拔可用之人充入軍中填補損失的兵力。手頭沾染我東府軍血者,充入礦場船坊等作坊,或在軍中留作苦力恕罪。冥頑不靈鬧事者,要堅決處置,震懾宵小。”
眾將齊聲道:“遵命。”
周澈道:“主公,那檀道濟的屍體如何處置?”
李徽道:“大都督可有想法?”
周澈道:“不如送到建康城去,震懾劉裕君臣,讓他們知道跟我東府軍作戰的下場。先嚇唬嚇唬這幫龜孫子。”
李徽笑道:“也罷。好生收殮,給他弄個棺材,送去給劉裕。讓劉裕為他這位忠義的臣子好好的厚葬一場。檀道濟雖是敵將,但我敬他還算是一號人物,也不將他曝屍懸掛羞辱他了。”
眾人心中一驚,均想:好傢伙,原來主公是打算將檀道濟屍體懸掛曝屍羞辱的。
“各位將軍,三天之內,將此戰功勳人員名單上報都督府,論功行賞。戰事中翫忽職守耽誤軍情怯戰畏敵之人也一併處罰。都督府對此事有全權決定權。大都督,此事便辛苦你了。賞罰分明,方可服眾。”
“另外,速將此次物資損耗,以及繳獲清單整理上報東府軍都督府以及唐王府,請荀大人等有司核銷統計,予以修繕增補。糧草物資務必齊備,兵員也要補全。這件事要快,畢竟下一場戰鬥不遠了。”
“戰後心理輔導,戰事總結匯報,各營英模巡講,作戰心得交流,戰事教訓總結,戰俘改造等各項行動,於三日後開始。即日起,大軍暫時休整兩個月,在此期間進行各項活動。”
李徽一連串的釋出命令,雖都是些軍中瑣事,也形成了一套流程。但李徽每次還是要提醒一番,甚至親自參與這些看似和戰事本身無關的事務。
“我等謹遵主公之命。”眾人齊聲回答道。
李徽微笑點頭。“諸位,此次京口大戰看似歷時不過數日而已,但其實,京口大戰已經持續了一個半月了。莫忘了,我們可是和劉裕的大軍之前對峙了許久。莫忘了,我東府軍水軍可是將劉宋水軍殲滅大半,才奪得了京口大江水面的掌控之權的。所以,今日京口戰事落幕,乃是過去近兩個月來的對峙和戰鬥的全面勝利的標誌。”
眾人紛紛點頭,心中也是感慨萬千。確實,真正的京口大戰其實早在劉裕二十五萬大軍在京口集結的時候便開始了。只是直到昨夜的勝利畫上了句號而已。這其中曠日持久,經歷了多次戰事。原本是二十五萬劉宋兵馬威壓而來,己方只有五六萬兵馬隔江對峙,兇險無比。那時候,將士們的心都緊繃著,生恐主公決策失誤,導致局面崩盤。
可後來發生的一切讓人難以難以置信。江北芒碭山一戰,東府軍大獲全勝。水軍大戰更是酣暢淋漓。從那時起,局面逆轉,對方處於守勢。但即便如此,誰都知道無論是進攻京口還是進攻姑孰的艱難,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那時候,便有人適時的提出了不如和劉裕暫且休戰,劃江而治的提議。這種提議頗有市場,那些人認為,渡江作戰的成功性不大,一旦失敗會帶來極為嚴重的後果,招致劉裕兵馬的反撲,可能連江北和徐州地盤都會丟掉。坐擁江北之地,肅清關中和漠南之敵後,將坐擁半壁江山,一樣可以建立一個強大的王朝。
但李徽堅決的駁斥了這種建議,表示,正因為分裂才導致了這麼多年來的戰亂和動盪。要解決這一切,唯有一統天下,建立一個完整的國家,從根子上解決問題。如果只是為了所謂的割據王朝的話,那麼早在數年前,徐州便早已有實力割據一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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