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時間,前軍營地迅速建造完畢。李徽全程參與,像個普通士兵一般挖掘搬運泥土,建造營地。李徽的參與也帶動了眾人的積極性。加上近兩萬兵馬一起建造,自然是進度飛快。
雖然人人都知道主公這麼做就是一種姿態,但是不得不說,主公幹活是真賣力,一點也不偷懶。兩天時間,他全程參與,不叫苦不叫累,沒有半點懈怠。幹活時還和身邊兵士說笑聊天,言語風趣,平易近人。這倒是讓敬畏李徽如神明的將士們對李徽生出了不少的親近感。讓李徽在他們的印象之中變得鮮活豐滿了起來。
之所以建造前營,正是為了建立作戰前營,更好的為戰鬥續航,讓參戰兵士們不必受來回奔波之苦。那些重型火器一旦架設,自不會輕易撤離。需要兵馬就近保護,更不可能每日來回撤離架設。
其實這樣的營地只是提供兵馬的臨時駐紮之地,也無需多麼堅固和實用。若不是因為隘口前區域的風向不定,天氣寒冷,其實並無必要修建成圍牆加格擋的坊市格局,浪費大量的人力。不過,建成之後,防風禦寒的效果還真不錯。起碼在營地內部,再無那種寒風亂流四處肆虐的情形了。
隨著前軍營地的建造完畢。從第三天起,大批的參戰兵馬開始正式入駐,重炮和輜重車隊也陸續抵達。經過一天的進駐和安頓之後,次日開始,李榮等人擬定的作戰第一階段開始。
那日李榮擬定了作戰分為三步走的計劃。其實沒什麼驚豔之處,反而是普通的正面層層推進,步步為營的作戰計劃。
第一步便是將隘口位置的疑似人工製造的水面填充,讓東府軍的重炮能夠架設在隘口正面的相應位置,便於轟擊山隘中間橫亙的那座山壁頂端。
那山壁距離隘口兩裡有餘,隘口湖面寬達兩裡,這導致東府軍的重炮無法在隘口之外佈設。因為射程接近極限,目標又是十幾丈高的山壁頂端,無法對目標進行有效準確的轟擊。
有將領提出,將重炮從側首路徑運入隘口內部坡道下方架設。這倒是讓重炮轟擊山壁的距離縮短到兩裡左右。但是李榮和諸葛侃評估之後否定了這個想法。原因有二,其一是進入隘口斜坡之下架設的火炮將有可能處於對方炮火的覆蓋之下。
需知那座山壁巨大,上面的空間不小,寬度達數百步的山壁頂端完全有可能佈置火炮。火炮運送上去是件困難的事情,但只要人力足夠,絕對不是不可能的。一門重炮連同底座撐死也不過兩千斤而已,生拉硬拽也能拉上去。再者,對方也完全來得及將重炮直接佈置在隘口中,對東府軍進行轟擊。要知道對方觀察視野極好,一旦發現東府軍有進入山隘坡道下方的企圖,他們絕對有足夠的時間完成佈置。
另外,隘口兩側峭壁上的情形也不明確,這幾天雖不斷的觀察,雖然沒看到有什麼端倪。但一切僅限於山隘進口的裡許位置。再往內部,受限於視線的阻擋以及大量的層疊的山石和岩層的遮蔽,兩側峭壁的複雜構造難以查明。但是總感覺有些不對勁,似乎有不少人工刻意掩飾和雕琢的痕跡。還有一些地方,似有階梯狀的通道。若兩側巖壁高處也有火炮架設,那可是交叉火力,居高臨下。
如此一來,如果東府軍一旦貿然進入隘口坡下架設火炮,可能還沒動手,自己便成了活靶子。這麼做危險性實在太大。
第二個原因也很簡單,無論如何,這隘口之外的湖泊水面終究是巨大的阻礙。本來直線不到兩裡的路程,在水面的阻隔之下一下子變成了曲折的六七里的路程。側面的路徑狹窄而崎嶇,也並不好走,還需重新休整這六七里的狹窄路徑。
況且,東府軍此番進攻三關的策略雖然是重點突破九里關,平靖關隘口只是佯攻。但最終大隊兵馬都只能從平靖關南下,九里關曲折幽深道路狹窄,大軍無法通行。故而最終必須攻克此關,大軍也要從此處通行。無論是作戰還是通行,都必須要鋪平道路,便於大軍的進攻和行進。這條路也是將來糧草物資的運輸路線,為了長久之計,也要解決這人為製造的水面湖泊的麻煩。
因為以上的原因,李榮和諸葛侃等人採取了更為穩妥和長遠的做法,那便是將這片水面的阻礙去除,將部分湖面用土石填平。
幾日前東府軍對隘口正對的水面區域進行了勘察,東府軍紮了木排下水,用長杆測量了水面的深度。好訊息是,正對隘口的水面區域的水深最深處不過五尺,絕大多數地方的深度不足兩尺。這讓計劃有了實施的可能。若是水位太深,則寬近兩裡的水面想要填平,恐怕要浪費起碼十天半個月的時間。這是絕對不成的。大軍每耽擱一天,糧草的消耗都是巨大的。
三天前,前營開始建造的時候,李榮親自帶了一隊工兵沿著隘口湖面下游方向巡視。他們找到了下游的洩洪通道。山中洪水匯聚奔流,會自然選擇一個地勢較低的洩洪渠道。平靖關本就是隘口,還有天然的河流,雨水匯聚,衝出隘口之後匯聚成湖泊。但湖泊容量有限,地勢西北高東南低,自然會在東南側尋找洩洪渠道。李榮的想法便是,找到最低點的洩洪通道,然後炸開一道缺口,讓湖水流出去。
洩洪的區域很快被找到,標誌很清楚,那便是一條天然的崎嶇溝壑,那是洪水衝出來的通道。若不是這幾天天氣晴好,一些表面的積雪已經塌陷下去,倒還真不容易找到。洩洪通道上方淤積著大量的枯木樹枝和泥沙,形成了一道寬約七八丈的堤壩。這樣的堤壩自然很容易爆破潰散,況且李榮也並非要將湖水全部洩光,只需要削減水面的高度,只需幾尺,上方隘口處水面回落,自會露出湖底,便可進行填土作業了。
兩天時間,在營地建設完畢的當日,隘口正對的水面露出了湖底。兵馬物資進駐之時,兩萬突擊隊和工兵轉戰隘口位置。一車車的石塊和泥土沿著岸邊往前推進,將水落之後覆蓋著冰層的湖底覆蓋,在一里多寬的工程面上,土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隘口延伸。數以千計的車輛和數萬人組成的場面可謂宏大,天氣雖然寒冷,風雖然猛烈,但工地上熱氣騰騰,突擊隊紅旗獵獵,幹勁十足。
整個需要填充的湖泊面積是寬一里半,縱深兩裡左右,深度平均為兩尺到三尺的土方。這樣的工程量,後世用幾臺機械恐怕只需半天便能完成。但兩萬東府軍用了足足兩天的時間,填進去了不知多少車的泥石才將暴露出來的湖底鋪平。因為取土,附近的一座大土丘北徹底的挖平。
對方顯然沒有坐視不管,在第二天午後,填土推進到距離隘口坡道兩百步距離的時候,隘口之中有炮火轟出。五六發炮彈落在了施工工地上,造成了數十名兵士的死傷。
按照距離來算,對方在隘口內兩裡左右發射火炮,射程確實可以達到隘口外兩三百步的距離。劉裕軍火炮的射程雖不及東府軍,但極限射距三里左右還是能夠達到的。只是精度一般,看上去只是隨機的轟炸,有的炮彈甚至偏離落在了東側的湖水之中。
東府軍火炮的反擊立刻開始。在填土的同時,東府軍的炮臺陣地也同步修建。在距隘口裡許的距離,以土石夯築的重炮陣地已經啟用,上午便完成了火炮的裝配和除錯。此處距離隘口石壁三里多,正是東府軍陸地重炮最為舒服的射擊距離。
只不過陣地位置較低,根本看不到坡道上方隘口中的敵人的位置。之前打算建造鐵塔瞭望的計劃也被證明不可行。隘口在高處,坡道延伸向上,高度大概在海拔一百五十米左右。鐵塔就算是鐵製的,要建造一百五十多米的高度也是絕無可能的。自身的重量再加上風力怕便要垮掉。兵士也根本無法爬到那麼高的頂部去偵查瞭望。
不過,儘管不知道對方的火炮位置,東府軍炮兵也還是能夠算出射擊諸元。因為隘口上方那座石壁便是最為明顯的地標。即便是站在隘口之外的低處,也能看到那石壁的頂端位置。有了這處地標,只需以它為目標,對石壁前方和附近區域進行無差別轟擊便可。
十幾門重炮開始發射,它們發射的位置是對方炮火不及的地方,射程的碾壓讓東府軍炮手可以有較大的容錯。炮彈呼嘯飛出,落在隘口內部,傳來巨大的爆炸迴音。可以看到黑煙在隘口內升騰,但是具體打擊的效果未知。
數輪轟炸之後,對方的火炮依舊在發射,炮營將領受不了了,他下令一隻小隊前往隘口偵查。這隻小隊順著斜坡上去,一直推進到斜坡頂端位置才看到了對方火炮的方位。這幫傢伙還真是夠小心的,他們將十幾門火炮安置在了石壁西側的缺口進行轟擊,而東府軍的火炮的轟擊落在石壁前方的地面上,對他們並無太大的影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