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頂端的敵人發現了小隊的蹤跡,當即便有床弩居高臨下的射來。偵查小隊連忙撤離,迅速將對方火炮位置通知己方炮兵。
隘口外所東府軍重炮立刻調整計算新的射擊諸元,十幾門火炮轟然射出一輪之後,突然間,世界安靜了下來。對方的炮擊停止了,許久也沒有一發炮彈落下。眾人知道,這一輪打擊應該是奏效了,起碼也是嚇得對方不敢再用火炮轟擊了。
這個小小的插曲影響了工程的進度。不過在恢復施工之後,天黑之前,隘口前原本是湖面的區域已經被土石填滿。並且在距離隘口四百步左右的位置,建造了五十多座火炮陣地。
當晚,隘口方向被十幾只探照燈來回掃射,雪亮的光柱將隘口出口照的如同白晝。這自然是東府軍為了防止對方夜襲做的防範措施。事實上還有一千兵馬安排在隘口兩側警戒,他們被破例允許帶了烈酒在身上,並且配發了最厚實的冬衣以抵禦寒冷,每人還帶了一罐熱薑湯暖身。下半夜還有另外一千兵士前往換防。否則這一夜可夠他們受的。
其實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這樣的夜晚,敵人出來搞破壞的可能性不大。但畢竟數十門火炮已經在陣地上,不可能再折騰來折騰去。萬一敵人腦子抽抽了,半夜跑出來破壞了這些大殺器,那豈非後悔莫及。
次日清晨時分,東府軍前軍大營之中便開始喧鬧起來。兵士們紛紛從睡袋之中鑽出來,簡單洗漱一番,就著炭火吃了乾糧喝了水之後,將領們催促的哨聲便已經此起彼伏的響起。
兵士們立刻披掛整理,跑步出營列隊。清晨的光線之中,眾人呼吸的霧氣和腳下踩踏的雪霧升騰混合在一起,像是一鍋燒開的沸水一般攪合在一起。
李榮等數十名將領已經披掛整齊站在營前雪地上,他們身上的盔甲上凝結了一層薄冰,鬍子眉毛上也掛著冰霜,顯然他們起來的更早,甚至已經去隘口處轉了一圈回來了。
李榮發表了簡單的戰前訓話,因為今日便是正式進攻平靖關的日子。絕大多數計程車兵並不知道今日只是佯攻,但他們昨晚便已經做好了戰前的準備。睡覺之前,遺書和錢財已經上繳,身份銘牌已經貼身藏好,做好了死在戰場上的準備。因為他們知道這座關隘的險峻,也知道很難攻克。別的不說,東府軍在這裡前前後後準備了五天的時間,花費大量的代價建造了兩座大營,主公都親臨此處督戰,便知道這關隘不簡單了。
東府軍還從未為一座小小的關隘做出這麼長時間的準備的先例。
李榮的訓話無非是鼓舞士氣之類的言語,倒也沒什麼新意。隨即下令各營按照計劃行動。最先抵達戰場的便是炮營兵馬。他們揭開重炮上裹著的厚重的油布和炮衣之後,便開始檢查炮身狀況。他們尤其擔心的便是在嚴寒下放在野外一晚上的火炮會不會出現問題。鋼鐵冰涼,上面凝結著一層冰霜,手摸上去冰冷刺骨。但東府軍的重炮經歷過更嚴寒的北方天氣,零件和炮身主體都經受過考驗,倒也不至於會有什麼問題。
一番檢查清理之後,此起彼伏的稟報正常的聲音響起,一切準備就緒。
朝陽初升,陽光灑落平靖關隘口之前戰場。山風呼嘯,四野樹木蕭然。除此之外,關隘內外出奇的平靜。東府軍數萬兵馬列陣於隘口前的雪地上,方圓裡許之地密密麻麻全是兵馬。但他們今天並不是主角,完全是擺在戰場上給關隘前山壁上的敵人觀看的道具,讓他們覺得東府軍將要動真格的發起進攻。今天真正的主角便是五十多門已經蓄勢待發的陸地重炮。
今日是李榮作戰計劃的第二步,奪取隘口區域戰場,清肅並佔領平靖關前的所有敵軍設施和障礙,並且佔領橫亙在隘口上的巨大石壁,憑此獲取平靖關關隘的直觀資訊。
隨著李榮一聲令下,炮營紅旗揮舞,炮手門迅速動作,轟炸正式開始。
此次火炮轟炸的目標有三處,首要目標便是攔馬牆石壁上下,包括頂部的那些肉眼可見的工事設施。今日要奪取的重要目標便是那座石壁,佔據高點可控制周邊區域,俯瞰南側的關隘城池,將關隘的佈局盡收眼底。
另外兩處目標便是隘口兩側的山坡懸崖,目前看來,在隘口入口區域的一兩裡的範圍內似乎並無埋伏的兵馬和火力設施。昨日小隊深入坡道頂端偵查的時候,可是深入隘口區域一里半左右的縱深的,若是兩側有伏擊火力,這支小隊根本不可能活著回來,也不可能被他們摸到了坡道上方。
但基本上可以肯定的是,在縱深兩裡左右,那座山壁東西兩側的懸崖之上,絕對有火力埋伏。昨夜有膽大的東府軍兵士閒的無聊,又冷得要命。所以偷偷摸進去逛了一圈,他們稟報說,在兩側懸崖岩層看到了不少的火光閃爍。李榮等人分析認為,那極有可能是埋伏的火力點,而非有人認為的觀察哨。因為對方有石壁高點,根本無需再兩側懸崖安排那麼多的觀察瞭望哨。至於到底埋伏了多少人,埋伏的火力是什麼,那倒是其次。這樣的隱患,自然成為了今日要被清除的目標。
隨著五十多門重炮發出怒吼,炮口噴出的煙火閃爍著光芒。下一刻,隘口方向傳來巨大的爆炸聲,升騰的黑煙一股股的衝向天空,瀰漫在冥軛隘口之上空。爆炸的效果雖然在隘口之外看不到,但是東府軍炮手門心裡有數,那石壁左近必然已經煙火紛飛土石四濺了。
要知道,炮營今日用的是加糖的大威力開花彈。第一次正式的轟擊目標,自然要這種威力更大的開花彈給對方一個下馬威。同時也發洩一翻這些日子憋屈的心情。畢竟從兩個月前便困在弋陽郡城,這些天為了趕到這裡,吃了這麼多的苦,受了這麼多的累。舒緩這一切的方式便是將一切隨著炮彈打出去,炸個痛快。這也算是炮營兵馬的小小惡趣味,用最強的炮彈發洩鬱悶的心情。
第一輪的炮擊是試炮,但從第二輪開始,炮火有了明確的目標,那便是炮轟石壁頂端位置。轟鳴聲此起彼伏,炮彈在空中尖嘯而出,刺鼻的硝煙瀰漫在周圍,刺激這所有人的鼻孔和眼睛。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那遠處的石壁上,雖然大部分人只能看到石壁的上半部分,但即便如此,他們還是清晰的看到了炮彈落在石壁上方爆炸的場面。
炮彈的落點並不太精準,一部分炮彈落在石壁的迎面上,爆炸造成了岩石飛濺和崩塌清晰可見。一層層土黃色的煙塵在巖壁上升騰,就像是石壁迎面上生長的巨大蘑菇一般。
但還有十幾炮精準的命中了石壁頂端,炸的上面的樹木倒塌,騰起煙火。大塊的石頭脫落,煙塵之中,似乎還有人形之物從上方墜落,還有人影在山壁頂端的棧道上瘋狂的奔跑。
“轟,給我狠狠地轟。從東到西轟個遍。上面的一切都給我轟的粉碎。”
炮營領軍將領咬著牙跺著腳惡狠狠的吼叫道,雖然他的聲音在炮聲隆隆之中被淹沒的沒人聽得見。但他揮舞的令旗卻清晰的表達出此刻他爽上了天的心情。
如他所願,東府軍的炮火密集而兇猛,隨著射擊諸元的調整,幾乎每一炮都命中在山壁上方。那座雄偉的山壁,此刻就像是一個起了火的柴堆,頂部火光沖天,並被濃厚的煙塵籠罩,即便是強勁的隘口的大風也無法將煙塵吹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