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嶼大部分時間還是很忙的。
直到與他待得時間越來越久,我才發覺從前那個傲慢無禮的少年,竟已經成長為穩重可靠的大人。
他在歐洲聲望很大,甚至被稱呼為華國來的神醫華佗。
看著他研究病歷投入的模樣,我的內心也逐漸燃起一絲羨慕。
大學畢業後,我如大部分普通人一樣開始為了生活忙碌奔波。
生活裡零碎的小事早已消磨我對世界的探索。
如今閒下來,我才意識到,我從來沒有為自己活過。
有一天,我在圖書館翻到一本攝影集,上面記錄了歐洲的草原,冰島的極光,東南亞的漁村。
那些照片彷彿讓我身臨其境,眼裡也逐漸有了光。
等到陳嶼下班來圖書館接我,看到我懷裡抱著的攝影集,幾乎是秒懂我心裡的想法,“想不想學攝影?”
不等我給出他肯定的回答,第二天他便給我買了一臺相機。
相機挑選的不是頂級裝置,卻是適合新手的入門款。
接下來半年,他陪我去了冰島。
那裡的冬天黑的很早,我們一起裹著羽絨服蹲在雪地裡拍極光,手凍得通紅,可當看到綠色在空中鋪開的那一刻,又覺得值了。
我們也去了肯亞。
旱季的草原一片枯黃,動物們遷徙,塵土揚起來遮天蔽日,我坐在他開的吉普車上,舉著相機拍了一天,拍累了,我們兩個人就坐在山坡上,看著夕陽一點一點地沉下去,天邊的雲燒成了橘紅色。
我們還去了東南亞的小島。
那裡的海是透明的,能看到水底的珊瑚和魚。
半年裡我和他一起走遍近十個國家,拍了上萬張照片。有些登上了雜誌,有些被畫廊收藏,我把這些照片整理成合集,取名叫《重生》,投了一個國際攝影比賽,沒想到拿了年度新人獎。
但頒獎禮在國內,我不得不回去。
陳嶼知道後沒說什麼,幫我訂了機票,安排好了一切。
臨出發的前一天晚上,他坐在沙發上翻手機,忽然抬頭看了我一眼。
“同學聚會的時間,剛好在你領獎後兩天。”
我正在收拾行李,隨口一答:“你不是從來都不喜歡參加這種場合嗎?”
畢業後的每一場聚會,陳嶼從來沒參加過。
班長試著邀請他多次,全被他以忙拒絕。
但這次,他主動開口:“我已經答應他們了,會去碰個面,你要一起嗎?他可能會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