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大，細細密密的，打在臉上涼颼颼的。
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鼓起勇氣邁步走進雨裡。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我掏出來看了一眼，是林芝意發來的訊息：
【晚晚，我找到戒指了，原來是掉在我大衣口袋裡了。不好意思今天讓你白跑一趟，下次請你吃飯賠罪呀~比心~】
我沒有回覆。
從頭到尾，不過是一場鬧劇。
他們是受害者，是寬宏大量的好人。
而我是那個小偷，是被冤枉也不會有人同情的惡人。
我的拇指在螢幕上懸了很久，最終還是按下了刪除鍵。
把聊天框清空，退出，把林芝意的對話方塊從列表裡移除。
然後我開啟通訊錄，找到備註叫“媽媽”的聯絡人。
通話記錄顯示上一次聯絡是三個月前，她打來電話，問我能不能給她轉兩千塊錢。
我把最後的積蓄轉了一半給她，她仍嫌不夠。
我按下撥號鍵。
電話響了幾聲，被結束通話了。
再打，還是結束通話。
第三次打過去的時候，那邊終於接了，背景音嘈雜，有人在划拳，有玻璃杯碰撞的聲音。
“要死啊？幹嘛一直打電話。”
“媽，你最近還好嗎？”
我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最後只能擠出一句。
“呦，現在想起關心我了？之前我找你要錢的時候，你人呢？”
“隔壁老周家女兒每個月往家打五千，你上次打錢是什麼時候？我養你這麼大，你就這樣回報我？”
我張了張嘴，想告訴她“我快死了”，但話到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說了又怎樣？
她能來照顧我嗎？
能給我出醫藥費嗎？
能在深夜疼得睡不著的時候，陪我說一句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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