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沒見過血。
王老根在心裡默默給出評價，隨即放下車簾。
馬車駛入城中。
雲溪縣的街道比黑水縣寬敞許多，兩側商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
茶樓。酒肆。布莊。藥鋪。鐵匠鋪——應有盡有。
甚至還有一家掛著“靈寶齋”招牌的店鋪，門口豎著一面幡，上書“收購各類靈材，價格公道”。
諸葛藍坐在王老根對面，摺扇輕搖。
“倒是繁華。”
她的聲音很輕，但語調裡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越是繁華的地方，水越深。”
王老根點了點頭。
“柳如煙能在這亂世裡維持住這份繁華，要麼是手腕極硬，要麼是背後有人。”
“或者——兩者兼有。”
諸葛藍將摺扇合攏，輕輕敲了一下掌心。
“老村長，依我看，此人最可能的倚仗，是她手中的水路。”
“雲溪縣坐落在三江交匯之處，上游通鐵關，下游連黑水，東面一條支流直抵青石縣。”
“誰掌控了這三條水路——誰就是這片區域的物流命脈。”
“沈鐵山劫她的商隊，卻從不敢動她的船——就是這個道理。”
王老根眯起眼睛。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諸葛藍壓低聲音。
“柳如煙和沈鐵山之間，未必是純粹的敵對關係。”
“有可能——是一種默契。”
“沈鐵山劫陸路商隊，逼得所有商旅只能走水路。”
“水路——恰恰是柳如煙的地盤。”
“每多一支走水路的商隊，柳如煙就多收一筆過路費。”
王老根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是說——沈鐵山劫道，是替柳如煙趕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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