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黑水縣，比昨夜更靜。
城裡還飄著一層溼冷的霧，街面上卻已經有人挑著木桶往東城趕。
昨晚神廟賜下的靈泉水，今早就有人排隊來領。
有人病好了半截，有人喝完後精神足得發慌，連走路都帶著勁。
這種變化，瞞不住人。
也沒人再敢瞞。
柳如煙坐在驛館二樓，面前擺著兩份契書。
一份是雲溪商會自己擬的。
一份是王老根連夜改過的。
她盯著第二份看了很久，手指在紙邊輕輕一按，沒翻頁。
條款寫得很硬。
水路分紅，神廟佔三成。
每一處新碼頭，先建土地祠，再談通商。
商會船隊進出，需接受神廟執事隨行。
最末尾那一條更直接。
若有走私。私運。私藏禁物，神廟可直接凍結船隊通行權。
這不是合作。
這是把刀架在脖子上談生意。
她昨晚已經看清了七河村的底氣。
糧倉。軍備。藥園。神廟。
每一樣都不是虛的。
可越是如此，她越不想這麼快低頭。
真簽了這張契書，雲溪商會以後就得永遠抬著頭看人。
她沉默著，沒立刻落筆。
旁邊的老掌櫃眼皮跳了兩下。
“小姐，拖不得了。”
“再拖下去，別的商行也會聞著味過來。”
“到時候，咱們連這三成都未必拿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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