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但我能感覺到，那股壓迫感就在百米開外。
藉著慘白的月光，我看見一道矮小的影子，正揹著手，像個看戲的老大爺一樣，一步三搖地從黑暗裡走了出來。
那東西走得極慢，等它走進了灶王碑前的空地，我才覺得頭皮都要炸開了。
那是一隻直立行走的黃鼠狼。
它身上不知從哪撿來的一頂破草帽，歪歪斜斜地扣在腦門上，兩隻前爪像人手一樣捧著一本破破爛爛的......賬簿。
那雙綠豆大小的眼睛裡沒有半點獸性，反而透著一股子讓人骨頭髮冷的精明和戲謔。
它停在柳紅棉畫的那個蛇圈外頭，綠豆眼滴溜溜地轉了一圈，最後死死釘在我身上。
“你就是陳八方？”
它開了口。
我渾身的汗毛在那一瞬間全部豎了起來！
“來吧，咱們來算算舊賬。”那黃皮子慢條斯理地翻開了手裡的賬簿，“你這命格里，欠了陰債十七筆，筆筆都是爛賬。”
“如今想開壇立櫃，你可有什麼值錢的抵押物？”
我無話可說，抵押......我有個屁的抵押！
絕望中，我突然想起，我曾經見過眼前這個仙家......
那時候我才多大？
剛跟著師父沒多久。
那年冬至大雪封山，師父喝多了酒，半夜裡有個戴草帽的小個子攔路問我：“你看我像人還是像神？”
那是黃皮子討封，當時年幼無知的我剛要張嘴，師父卻一把捂住我的嘴，把一口烈酒噴在那東西臉上，破口大罵把它趕跑了。
從那以後，師父的身體就一天不如一天。
原來......原來那時候師父替我擋的災，今天居然又找上我了，更沒想到的是，那隻黃皮子居然成了仙。
“想起來了？”
那隻黃皮子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嘴角一扯，露出一口森白的尖牙，“既然沒忘，那咱們新仇舊帳一起算！”
“且不說這十七年的利息，當年欠我的，你拿什麼還？”
它往前邁了一步，那股子腥臊味直衝鼻孔。
我看著它那雙充滿嘲弄的眼睛，吐了口血，一字一頓地吼了回去：
“老東西，我小時候不怕你！我現在也不怕！”
“告訴你......老子有東西抵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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