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我的手掌死死抵著石碑，掌心的鐵水和心口的血在這一刻瘋狂交匯。
石碑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原本粗糙的碑面上，在那血像的眼睛位置，兩粒常年積攢的煤渣竟然“啪嗒”一聲滾落了下來。
那感覺，就像是一尊沉睡了幾十年的巨神，被我這一巴掌扇醒了，正隔著歲月的煙塵，冷冷地盯著這世間。
“嗡——！”
原本震耳欲聾的鐵雨聲，在這兩粒煤渣落地的瞬間，戛然而止。
漫天飛舞的鐵釘、門環、碎鐵片，像是失去了所有的重力，直挺挺地落了一地，發出一陣連綿不斷的悶響。
死寂。
死一樣的寂靜籠罩了整座小鎮。
我脫力地癱坐在地上，低頭一看，那胎記不知什麼時候竟然變了形狀，隱隱約約，竟在皮膚底下浮現出一個火焰紋路，每一根線條都透著股讓人心悸的暗紅。
“成了？”我嗓音沙啞。
柳紅棉搖搖晃晃地走過來，看著我心口的紋路，那張冷豔的臉此時煞白如紙，眼神里滿是恐懼。
“不對勁，出馬仙古訓......灶神睜眼日，飼主見堂口。”
她難得的害怕了，“陳八方，你剛才那一下，不只是壓住了邪靈......你還向這方圓百里的保家仙發了‘立壇帖’啊。”
我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遠處的黑暗中，果不其然，在那延綿起伏的林子裡，一雙、兩雙、十雙......成百上千雙幽綠、慘白、暗紅的獸瞳，正一盞接一盞地在夜色中亮起。
我跪在灶王碑前，心口的灶臺紋路灼熱如烙鐵，彷彿有什麼恐怖的存在，正隔著群山，循著這股味道，一步步向我逼近。
“......”
我腦子裡那根弦崩到了極致，我想起師父那本爛筆記最後一頁夾層裡的警告：“立壇帖一發，如懸屍示眾。三日內若無仙家認主歸堂，飼主自焚謝罪。”
該死！
我心裡罵了一萬遍。
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我現在還是個光桿司令，連個像樣的“堂口”架子都沒有，拿什麼去接這漫天神佛的審視？
這哪是請神，這是在把老子架在火上烤！
“什麼聲音，你聽到了嗎？噠、噠、噠......”下一瞬，柳紅棉突然動了。
“仙家來了！”
她低喝一聲，那條青鱗蛇猛地炸開了鱗片，長尾如鞭，在那滿是碎石的地面上掃出一個完美的圓圈。
隨著蛇尾掃過，那圓圈邊緣竟然浮現出一圈虛幻的柳枝倒影，將我們三人死死護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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