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林雪哆哆嗦嗦地扯著我的衣服，說道：“哥、哥......那個是人還是鬼啊。”
我咬了咬牙，道：“管他是人是鬼，人擋殺人，鬼擋殺鬼。”
話音尚未落，那人慢慢轉了過來......
說真的，那張轉過來的臉，根本不能稱之為臉。
那簡直就是一張被墨汁浸透了的宣紙，五官像是還沒幹透的水墨畫，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暈染。
左眼眶裡鑲著的不是眼珠，而是一顆被打磨得鋥光瓦亮的算盤珠子，隨著他的視線轉動，發出“咔啦咔啦”的脆響。
“等會，這個人，怎麼那麼眼熟啊！”
“你不會是......怎麼可能，王......王審？”林雪的聲音帶著不可置信的顫音，“你十年前就因為做假賬跳井自殺了，屍體還是我爸去撈的！”
“自殺？老子那是飛昇了。”
王審那張水墨臉上裂開一道口子，露出一排被硃砂染紅的牙齒。
他手中的那支巨型硃砂筆並沒有停，而是重重地在那本厚重的卷宗上畫下了一個鮮紅的“叉”。
“滋啦——”
筆尖劃過紙面，竟然發出了利刃割破生肉的聲音。
幾乎是同一瞬間，頭頂上方不知多遠處的通風管道里，傳來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
那聲音經過長長的管道折射，傳到這地下時已經變得扭曲變調，但那種臨死前的絕望，卻像冰錐一樣扎進我的耳膜。
我心頭狂跳，餘光瞥向那本名冊，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熟悉的名字，而王審剛才那一筆，正好叉掉了一個叫“劉順子”的名字。
那是隔壁村的二流子，上週剛娶了媳婦，聽說缺錢的很。
“只要簽了字，這命就不歸閻王爺管，歸我管。”王審伸出一根沾滿紅墨枯瘦手指，輕輕撥弄了一下算盤，“劉順子，抵押運氣一份，他要把自己的運氣換成錢，哈哈哈......”
“胡說八道！”一旁的柳紅棉氣得渾身發抖，“你這是......這是把人的陽壽給賣了，在這裝什麼半仙！根本就是邪魔外道！”
“邪魔外道？”王審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那顆算盤珠子眼珠猛地轉了一圈，死死盯著林雪，“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柳家的小姑娘啊。”
“小柳吶，你還是太年輕，人類的慾望是無窮無盡的，他們想要錢，而我給了他們錢，這不是正好嗎？”
“只不過嘛，我總要收點利息......”
他一邊說著，一邊極其傲慢地舉起手中那支還在滴血的硃砂筆，隔著十幾米的距離，虛空點向了我的眉心。
“就像這位陳八方，陳大師。”
“你的名字，也在我的名單裡喲，胡三兒的徒弟，呵呵呵。”
話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抖，那支筆在空中虛畫了一個在那一瞬間，我只覺得眉心一陣刺痛，彷彿有一根看不見的紅線，正順著他的筆尖死死鎖住了我的魂魄。
那種感覺，就像是小時候被惡狗盯上，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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