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那隻看不見的白狐狸消失的瞬間,我只覺得右手背上像是有千萬只螞蟻在同時啃噬。
那種癢,不是浮在皮肉上的,而是是從骨髓縫隙裡往外鑽的。
我跌跌撞撞地回到那個租來的破單間,連門都顧不上鎖,一頭扎進水槽邊。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光,我看見右手背上原本的毛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一根根細密、堅硬的白色絨毛,正爭先恐後地刺破皮膚生長出來。
這哪是什麼絨毛,分明是狐狸毛!
我嚇得魂不附體,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師父那本筆記裡的內容。
“幹............!”
我記得有一頁專門講“妖氣侵體,人身獸化”的土法子。
當時我還笑話師父搞封建迷信,現在看來,那是保命的真經。
我瘋了一樣翻箱倒櫃,找出了平日裡做法事剩下的一包陳年香灰,又從床底下的籠子裡抓出那隻原本打算明天燉了補身子的大公雞。
“對不住了,雞兄,借你陽氣一用。”
手起刀落,雞脖子上的血並沒有噴得到處都是,而是被我小心翼翼地接進了盛滿香灰的粗瓷碗裡。
猩紅的雞血滾進灰白的香灰,瞬間發出“滋啦”一聲輕響,冒出一股子腥臭難聞的白煙。
沒有任何猶豫,我捏著鼻子,仰頭將這碗黏糊糊、帶著溫熱和土腥味的東西灌了下去。
那味道簡直像是在吞嚥生鏽的鐵釘拌爛泥,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抽搐。
但效果也是立竿見影的,一股子燥熱的熱流順著食道炸開,直接衝向右臂。
那股鑽心的奇癢像是遇到了天敵,迅速退潮。
我再看右手,那些白毛已經縮回了毛孔裡,只留下一片像是被燙傷過的暗紅。
這只是暫時的壓制。
我心裡清楚,只要我不還清那筆所謂的“債”,這隻手遲早會變成一隻真正的狐狸爪子,到時候,我這個人還是不是陳八方,就難說了。
還沒等我喘勻氣,門外傳來了三長兩短的敲門聲。
是林雪。
這姑娘換掉了那身滿是菸灰的工作服,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手裡提著一個沉甸甸的帆布包。
她的臉色雖然蒼白,但眼神里那股子倔強卻格外明顯。
“你是不是......出事了?”林雪壓低聲音說道。
這丫頭,比我想象的還要聰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