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所有的力氣在這一刻都像是泥牛入海,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在一種詭異力量的牽引下,在紙面上極其扭曲、極其緩慢地划動。
滋啦——滋啦——
鋼筆尖劃破紙張的聲音在空曠的檔案室裡迴盪,讓人頭皮發麻。
那不是我的字跡,這幾個字,筆鋒銳利,透著一股子陰森的邪氣,每一筆都像是要把紙張劃爛。
短短幾秒鐘,我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溼透。
當最後一筆劃完,那股控制我的力量瞬間消失,鋼筆“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出一灘墨跡。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整條右臂像是廢了一樣垂在身側,不停地顫抖。
手電筒的光束晃過那行剛剛寫下的字跡,墨跡未乾,像是黑色的血:
“黑水鎮,林家鋪子。”
我和林雪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驚懼。
“黑水鎮......”林雪的聲音有些發抖,“那是離咱們這兒三百多公里的深山老林,聽說那裡......”
“聽說那裡以前是土匪窩,後來雖然解放了,但因為地勢太偏,很多老規矩、老講究都沒斷。”
我接過了話茬,看著自己那隻還在微微抽搐的右手,心中一片冰涼。
我清楚得很,這不是線索,這是那隻白狐狸給我的戰書,或者是......邀請函。
如果不去,這隻手裡的東西遲早會要了我的命。
但是去了,可能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可我還有得選嗎?師父死了,謎底在那兒,活路可能也在那兒。
“收拾東西。”
“去哪兒?”
我用左手撿起那本檔案塞進懷裡,“去長途汽車站。”
“可是,現在已經沒車了......”林雪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錶。
“沒事,我有辦法。”
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只要給錢,總有不要命的司機敢跑夜路。”
“咱們得在天亮之前離開縣城,否則等到我手上的東西徹底醒過來,想走也走不了了。”
窗外,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一輪殘月掛在樹梢,像極了一隻窺視人間的冷眼。
我彷彿又看見了那隻三條尾巴的白狐狸,正蹲在北方的某個山頭上,搖著尾巴,等著我自投羅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