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可那司機老頭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在儀表盤幽綠的燈光下,白得像一張紙,眼睛瞪得滾圓,死死地盯著車燈照亮的前方。
順著他的目光,我眯著眼往前看去。
車燈的光柱穿透黑暗,在前方十幾米外的路中央,照出了一個孤零零的背影。
那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式藍色壽衣,款式是二十年前流行的那種,鬆鬆垮垮地套在身上,在山風裡微微擺動。
他手裡提著一個東西,黑乎乎的,四四方方,看上去沉重無比。
“操!大半夜穿成這樣在路中間找死啊!”一個脾氣火爆的乘客站起來罵道。
可那背影充耳不聞,只是緩緩地、極其僵硬地......轉過身來。
也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車廂裡那些剛剛還義憤填膺的叫罵聲,突兀地消失了。
我猛地回頭,心臟瞬間沉了下去。
前一秒還在抱怨、揉著惺忪睡眼的乘客們,此刻全都歪著腦袋,靠在椅背上,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陷入了某種詭異的沉眠。
整個車廂裡,只剩下發動機“突突”的怠速聲,和一片死寂。
只有我和林雪還醒著,柳紅棉不知所蹤。
“八方......那......那是什麼?”林雪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她死死抓著我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肉裡。
我沒空回答她。
因為那個穿著壽衣的“人”,已經邁開了步子。
他走得很慢,雙腿像是灌了鉛,每一步都在柏油路上拖出“沙......沙......”的摩擦聲。
他無視了緊閉的車門,徑直走到了我身邊的車窗外,那張被車內燈光映照的臉,是一片沒有五官的慘白。
他停了下來。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
他把自己的頭,狠狠地砸在了車窗玻璃上。
玻璃劇烈地顫抖,他的頭卻沒有碎裂,但那股沛然的力道卻彷彿直接砸在了我的胸口,讓我一陣氣悶。
第二下。
我右手掌心的字,像是被這敲擊聲喚醒,猛地灼燒起來。
一股暴虐、陰冷的氣息順著我的手臂瘋狂上湧,幾乎要衝垮我的理智。
它不是來殺人的,它是衝著我這隻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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