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我低頭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氣,掌心焦黑的血肉模糊一片,但那股撕裂般的劇痛,卻在飛速地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麻癢,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蟲子正在皮下瘋狂地修補著我破損的經絡。
在跳動的火光下,我掌心的景象詭異到了極點。
原本那枚鮮紅如血的“陳青山”刻印,此刻顏色黯淡了不少,像是被一層薄薄的灰霧籠罩。
而在這枚刻印的正中央,一個更加深邃、更加霸道的印記,硬生生地烙在了上面!
那是一個四四方方的黑色戳記,筆畫古拙,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正是那枚鐵戳的模樣!
更讓我頭皮發麻的是,之前從“陳青山”刻印中瘋長出來的那些白色毫毛,此刻竟像是遇到了天敵,一根根被強行壓制回了皮膚之下。
它們並未消失,而是形成了一圈細密的、銀白色的紋路,恰好勾勒出了一隻狐狸的輪廓。
這隻狐狸,正死死地咬著那枚黑色的鐵印。
一幅“狐狸銜印”的刺青,就這麼詭異地出現在了我的掌心。
它看起來不再是兩個互相對抗的力量,反而像是達成了一種恐怖的平衡。
“你的手......”林雪的聲音在我身側響起,帶著一絲後怕的顫抖。
她從隨身的小布包裡摸出一個小巧的急救盒,這是她作為城裡姑娘的習慣,此刻卻派上了大用場。
她小心翼翼地托起我的手腕,想要幫我清理包紮,可當她的目光落在雪地裡我們剛才滾落的地方時,卻猛地頓住了。
“那是什麼?”她指著一處被我們身體壓實了的雪坑。
我順著她的手指望去,只見在凌亂的雪地裡,一截青白色的東西突兀地戳在那兒,像一根被啃了一半的白蘿蔔。
我心頭一跳,掙扎著爬了過去。
那是一根人的手指,看大小和粗糙的指節,應該屬於一個男人。
它被凍得像石頭一樣僵硬,斷口處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掰斷的。
最詭異的是,這根斷指的指節微微蜷縮著,彷彿至死都緊緊攥著什麼東西。
在它的指縫裡,隱約露出了一角泛黃的紙邊。
我強忍著胃裡翻湧的不適,用左手捏住那截紙邊,用力一拽。
“刺啦”一聲,一張被凍得有些發脆的紙條,被我從僵硬的指縫裡抽了出來。
紙條因為被緊緊攥著,又受了潮,已經卷成了一個小小的紙卷。
我小心翼翼地將其展開,一股陳舊紙張特有的黴味撲面而來。
藉著遠處祠堂沖天的火光,紙上的字跡依稀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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