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黑水鎮最北邊的亂葬崗,那可是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埋的都是些無兒無女的孤寡戶,或是早年間的餓殍。
一個取錢的人,怎麼會把地址留在那兒?
除非......他的“家”,就在那裡。
我猛地抬起頭,望向剛才何大拿那無頭的身影消失的方向。
他就是朝著鎮子北邊的方向,一步步走入風雪,最終淡化消失的。
“走,跟上!”我來不及多想,一把拉住林雪。
何大拿最後的執念,就是這張憑條。
而這張憑條上的地址,很可能就是他真正的埋骨地!
雪下得更大了,風捲著雪粒子,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疼。
我和林雪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北坡的方向走去,身後何家祠堂的火光,在我們身後逐漸縮小成一個橘紅色的光點。
亂葬崗離得不遠,翻過一個土坡就到了。
這裡比鎮子裡的任何地方都要荒涼,東倒西歪的墓碑和一個個孤零零的土墳包,在風雪中像是一群沉默的看客。
何大拿的殘影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可我掌心那枚“狐狸銜印”的刺青,卻在此刻傳來一陣微弱的、冰冷的悸動,像是在為我指引方向。
我順著那股感覺,在亂葬崗的邊緣地帶停下了腳步。
一座孤零零的石碑立在那裡,沒有名字,沒有刻字,就是一塊光禿禿的青石板。
唯一與眾不同的,是它的碑頭,被人用蠻力硬生生砸碎了一大塊,碎石散落一地,露出了裡面一個黑漆漆的豁口。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那豁口上的痕跡,分明就是被那巨大的鐵戳砸出來的!
就是這裡!
我從旁邊墳頭撿起一根充當幡杆的粗壯樹枝,充當撬棍,將它插進石碑的豁口裡,用盡全身的力氣向外一撬。
“嘎吱——”
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後,一塊石板被我撬開,露出了裡面一個不大的空間。
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盒子,正靜靜地躺在裡面。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用手拂去盒子上的泥土和冰碴,找到鎖釦的位置,用力一掰。
“啪嗒”一聲,盒子應聲而開。
一股混雜著鐵鏽和乾肉的古怪氣味,從盒子裡飄了出來。
盒子裡沒有金銀財寶,也沒有什麼秘籍法器。只有兩樣東西。
半截已經風乾成黑褐色的舌頭,像一塊乾癟的樹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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