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嘔！！！”
“咳咳咳......咳咳咳！！！”
喉嚨裡一陣腥甜，我猛地蜷起身子，咳出了一口黏稠的黑血。
星星點點的血沫濺在橋頭的泥地裡，但竟然發出了滋滋的聲響。
我的手指下意識地撫過胸口那枚銅令，那新添的四字刻痕摸上去竟帶著一絲溫熱，像是剛用活人的血灌滿。
昨夜，橋崩時的畫面在腦中瘋狂浮現......
那張腐爛到看不清五官的“師父”的臉，那隻朝我伸來的、指甲脫落的枯手，還有腦海深處那一聲尖利無比的狐嘯。
冷汗瞬間浸透了我的後背，那不是幻覺，絕不是。
我能感覺到，在我魂魄即將被扯出身體的瞬間，有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護住了我。
是胡家仙，是它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保護我，也是第一次承認，我是他堂口的弟子。
我掙扎著想站起來，左肩傳來一陣焦糊的劇痛。
低頭一看，那根紅線已經徹底斷裂，燒得只剩一小截黑灰黏在破爛的衣料上。
可我知道，這只是表象。
皮肉之下，那根更細、更深，彷彿與我血脈相連的線，還在緩緩搏動。
我甚至能感覺到它像一條有生命的蟲子，正不屈不撓地、一寸寸地，重新爬向我的心口。
“陳八方。”
小桃的聲音從晨霧裡傳來，帶著一絲顫抖。
她端著半碗水，水面還冒著熱氣，小心翼翼地遞到我嘴邊。
我沒力氣接，只能就著她的手喝了兩口。
溫水入喉，總算壓下了那股翻湧的血氣。
“香婆說，你喝了憶魂水，又替人走完了那座橋，陰陽兩界都給你記上名了。”
她蹲在我身邊，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怕被什麼東西聽見，“再往前，就不是借路，是闖關了。”
我沉默著點了點頭，算是回答。
將那枚刻著“柳家問婚”的銅令緊緊貼著胸口藏好，然後從隨身那個破舊的包袱裡，翻出了師父留下的那本筆記。
我直接翻到最後一頁，那頁原本是空白的，可現在，藉著熹微的晨光，我看到上面像是被水浸過一般，緩緩浮現出淡淡的墨跡。
“柳門三問：一問親，二問契，三問回頭人。答錯一問，魂歸地底。”
我咬緊牙關，扶著橋墩殘骸站起身，邁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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