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霧氣徹底吞噬了她的身影，只留下一句話在空蕩蕩的香灰道上回響：“今晚子時，柳家老宅門前，你若還敢自稱是胡家的弟子，那門，自會為你開啟。”
我沿著那條詭異的香灰路，渾渾噩噩地走回了村裡。
腦子裡全是香婆的話。
師父不敢提？
為什麼不敢提？
我瘋了一樣翻找師父的遺物。
那隻破爛的道袍，幾本泛黃的道書，還有那隻用了幾十年的舊藥匣。
我把藥匣裡的瓶瓶罐罐全都倒了出來，反覆摸索著匣子的每一個角落。
終於，在匣子底部的夾層裡，我摸到了一片薄而脆硬的紙片。
我小心翼翼地將它抽出。
那是一張魂契的殘片，被火燒掉了大半，邊緣焦黑捲曲，上面的內容大抵是，我師父說他自願用一半的魂魄供奉柳氏，而另一半供奉胡家。
契約的落款處，雖然也被燒燬，但仍能勉強辨認出三個字：“胡三立誓，永不負契。”
我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胡三......柳氏......
難道說，師父一人侍二仙？怪不得他有遠近聞名的實力。
可......可這說不通，既然如此，他為何還會死在柳家的堂口前？
我想不明白。
夜幕很快降臨，子時將至。
我找出師父留下的那件最完整的破道袍換上，將那枚冰冷的銅令鄭重地掛在頸前，然後徒步走向村東頭那座荒廢了不知多少年的柳家老宅。
荒涼的院門前，兩盞慘白的燈籠無風自動，在門楣下輕輕搖曳。
門楣上積攢的厚厚灰塵，隨著燈籠的晃動簌簌落下，竟在門檻前，詭異地拼湊出了三個字：
你來了。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悸動，抬起手，正要去叩那冰冷的銅門環。
“陳八方......”
一個輕柔的聲音忽然從我背後響起，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了我的心上。
我猛地回頭，看見小桃就站在不遠處的月光下。
她的懷裡，捧著一雙嶄新的紅繡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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