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祠堂的陰影深處，柳母靜靜站著，手中牽著一根細若遊絲的紅線，而紅線的另一端，竟穿心而過，牢牢系在師父的心臟上！
“你既毀契，便以心還願。”她冰冷的聲音響起。
可就在這時，瀕死的師父忽然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回頭！
那一眼，充滿了不甘、決絕與無盡的擔憂，卻不是看向柳母，而是穿透了祠堂的牆壁，望向遠處山樑上一個正在玩泥巴的小男孩......那是我！
我清楚地看見他口型開合，嘶吼著那句我曾在夢魘中聽過無數次的話：“別回頭！活下去！”
畫面轟然消散，一碗血水瞬間乾涸見底，只留下一句空洞的迴音在堂屋裡盤旋：“他回頭，不是為她......是為了你。”
我渾身冰涼，血液彷彿都凝固了，巨大的悲痛和悔恨像山一樣壓過來，讓我幾乎站立不穩。
“師、師父......師父！！”
原來那一眼......師父那最後一眼，不是毀契的悔恨，而是捨命的相護！
他不是在逃避，他是在用自己的命，為我隔開這身後的萬丈深淵！
我含著淚，顫抖的手伸向了第三隻銅碗。
碗蓋掀開，裡面的血水卻並未翻湧，而是如蛇般從碗口升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張人臉，那張臉，正是我自己！
只是臉上的我雙目全白，沒有瞳孔，身上穿著的，赫然是胡三那件破舊的道袍。
我的身後，是無門橋，橋下是無數只向上伸出的、慘白的手，那些都是枉死的亡魂。
“現在，你還要替他答問嗎？”
這時，一個不辨男女的聲音直接在我腦中炸響。
“你若答，便承他因果。”
“你若不答，橋斷路絕，柳母將親自來取你命。”
我死死盯著血泊中那個雙目全白的自己，忽然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答了，又如何？！”
“我陳八方，是他胡三的徒弟，是他留在這世上最後一個念想！”
“師父的因果......我陳八方，背了！！！”
我怒吼一聲，一把揮翻了桌上的一切！
銅碗、血水、那張屬於我的臉，全被我打得粉碎！
一瞬間，血濺滿牆！
“這三問，我答！”
堂屋瞬間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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