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什麼味道？”
柳紅棉沒有回答我，她就站在那片陰影裡，彷彿她本身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她手中那條紅綢，在昏暗中比火還豔，綢緞的末梢微微顫動，像蓄勢待發的毒蛇信子。
我能感覺到皮下的護堂血線正在瘋狂奔湧，那是我師父傳給我的最後一道保命符。
它們像無數條滾燙的細針，在我的血管裡衝撞，幾乎要撕裂皮膚噴薄而出。
這股力量帶給我的不是安心，而是瀕臨失控的恐慌。
我扶著身旁的石壁，緩緩站直了身體。
喉嚨幹得像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異常艱難：“我師父......是不是你們害的？”
柳紅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裡沒有絲毫暖意，只有赤裸裸的嘲弄。
“害他？陳八方，你太高看我們，也太小看你師父了。”她向前踏出一步，腳下的枯葉發出輕微的碎裂聲，在這死寂的地道里格外刺耳。
“他啊，是自願赴死的。只為了讓你這塊‘璞玉’，能順理成章地‘立堂’，承接他所有的香火和因果。”
她的聲音輕柔，卻像一把淬毒的刀子，精準地捅進我最脆弱的地方。
“真正害死他的人......”她頓了頓，那雙好看的眼睛裡閃爍著憐憫與惡毒交織的複雜光芒，手指隔空指向我，“是你背後那位，胡家的老仙兒。”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胡三太爺？不可能！
柳紅棉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笑意更濃了：“不信？也對，畢竟你只是個被矇在鼓裡的可憐蟲。”她下巴微揚，示意我身後那口巨大的石棺，“去看看，看看你師父為你準備的‘大禮’，你就什麼都明白了。”
懷疑和恐懼在我心中交戰。
理智告訴我不要過去，那口石棺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邪氣。
可她的話，像一根根毒刺，扎得我不得不去尋求一個答案。
我咬緊牙關，一步步挪向石棺。
越是靠近，那股陰寒之氣就越是刺骨。
我趴在棺沿，強忍著噁心，透過那道狹窄的縫隙朝里望去。
一瞬間，我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棺材裡空空如也，沒有屍體，沒有白骨，只有一面鏽跡斑斑的青銅古鏡，靜靜地躺在中央。
鏡面蒙著一層灰，卻清晰地映照出一幅詭異的畫面。
那裡面的人，不是我。
那是我師父，是我師父年輕時的模樣！
他穿著我現在身上這件洗得發白的舊褂子，手裡捧著那塊本該斷成兩截、此刻卻完好無損的銅令，正一絲不苟地跪在和我一模一樣的位置，對著虛空焚香立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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