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顫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我到底是誰？我是不是......一個替身？”
“替身？”柳紅棉搖了搖頭，眼中那絲憐憫愈發濃重，“不，你是真的。只不過，他也曾經是‘你’。這是我們柳門不外傳的秘法，‘一命雙魂’。於一人體內，種下兩道魂魄，一明一暗，一生一死。你師父，就是你的‘暗魂’，而你，是他的‘明魂’。”
她的話像來自地獄的魔咒，讓我渾身冰冷。
“你師父壽元耗盡，肉身腐朽，但他那道‘魂種’卻不會消失。它會順著你們師徒間的血契，悄無聲息地轉入你這個‘明魂’的體內。”她走近我，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聲音裡帶著一絲殘忍的快意，“你以為你最近道行精進，是天賦異稟？別傻了，陳八方。那不是你的成長，那是你師父的魂魄......在你身體裡，慢慢醒來。”
她素手一揚，那條猩紅的綢緞如靈蛇出洞，瞬間捲起供桌上的那串招魂鈴，將其懸於半空。
“看見了嗎？”她指著那串古樸的銅鈴，“這鈴，是喚醒他的鑰匙。它響一次，你自己的意識就會被吞噬一分。你，就離‘被取代’，更近一步。”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我體內那股躁動不安的護堂血線，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突然調轉方向，瘋狂地逆流而上，直衝我的天靈蓋！
無數混亂的記憶碎片在我眼前炸開！
是師父手把手教我畫符時，那寬厚溫暖的手掌。
是有一年冬至，他帶我下山，給我買第一碗熱氣騰騰的餃子時，那滿是褶子的笑容。
是在後山那座孤墳前，他親手燒掉所有道法譜錄時，那決絕又悲傷的背影......
一幕幕，一樁樁，都是我最珍貴的回憶。
可如今再看，我卻發現了一個被我忽略了許久的細節——在每一個溫馨的瞬間，師父的眼神總會有那麼一瞬的恍惚，他彷彿在透過我，看著另外一個人。
我猛然明白了。
那些我曾以為是師徒情深的溫柔，那些我視若珍寶的關愛，並非全部都是給我的！
那裡面，還夾雜著一個垂死之人，對自己年輕生命，對“另一個自己”的懷念與不甘！
“啊——！”
巨大的悲憤與被欺騙的痛苦像火山一樣在我胸中爆發。
我怒吼一聲，從腰間抽出那把被師父的血浸染過的桃木劍，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斬向那條懸著招魂鈴的紅綢！
“不管我是不是替身！不管我身體裡住著誰！我現在，就是陳八方！”
劍鋒與紅綢碰觸的剎那——
叮鈴鈴鈴鈴——！
那串招魂鈴沒有被斬落，反而在劍氣的激發下，發出了前所未有、尖銳刺耳的巨響！
鈴聲如同一道無形的音波，瞬間震盪了整條地道。
我身後的石棺應聲而動，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轟然炸裂！
九條凝如實質的巨大蛇影從碎石中咆哮而出，盤旋升空，冰冷的豎瞳齊齊鎖定了我！
同一時刻，遠在陳家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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