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的喉嚨裡湧上一股鐵鏽味的腥甜，眼前這個與我一模一樣、卻又截然不同的“我”，眼中的威嚴彷彿能將人的魂魄凍結。
它說它是“守壇之志”，是百年護法堂的規矩化身。
可我看到的，只是一具被規矩束縛、早已失去人性的空殼。
“守壇之志？”我笑了，血沫順著嘴角淌下，可我的脊樑卻挺得更直，“你說你守的是規矩，可我守的是人！師父臨死前讓我活下去，不是讓我活成你這副鬼樣子！”
它，或者說那個所謂的“堂主之影”，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彷彿我的掙扎只是螻蟻的悲鳴。
“愚昧。人會死，會變，唯有規矩永存。你護得了一時，護不了一世。讓開，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機會？”我狂笑起來，胸腔的劇痛讓我幾乎站立不穩，“我的機會，從來都是我自己搶回來的！”
我不再看它，猛地低頭，看向那隻盛著我半生心血的香胎碗。
碗中，那團由我精血餵養的火焰，正像一顆跳動的心臟，散發著不祥的紅光。
它是我與護法堂最後的聯絡，也是這個鬼東西力量的源泉。
“你要壇？拿命來換！”
怒吼聲中，我一把將燃燒著血火的右手，狠狠拍進了香胎碗中！
沒有想象中的灼痛，只有一種魂魄被瞬間抽離的空虛。
手掌與血火相融的剎那，整個石室轟然巨響！
香胎碗應聲炸裂，無數道黑色的裂痕在碗身上蔓延，隨即爆成漫天齏粉。
那腥臭的黑血並未落地，而是在空中化作一片濃稠的黑霧，如同沸騰的瀝青，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整座石室都在劇烈搖晃，頭頂的泥土簌簌落下，腳下的地面彷彿活了過來，在痛苦地翻騰。
我的影子，那個“堂主”，在黑霧中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身形劇烈扭曲，五官開始模糊，顯然也遭到了重創。
就在這時，我感覺到一股截然不同的震動從頭頂傳來。
不是爆炸的餘波，而是......水？
一股陰冷潮溼的氣息，混雜著泥土的芬芳，正從井口的方向倒灌而入。
緊接著，一陣極其刺耳、彷彿金屬摩擦玻璃的噪音穿透了厚厚的土層，鑽進我的耳朵。
這聲音毫無規律，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讓我因失血而昏沉的腦袋猛地一清。
我立刻明白了，是林雪！
她一定是在地面上做了什麼！
那水汽能打斷香火的延續，而那噪音，則是在破解村民們被控制心神的狀態！
幾乎在同一時間，我感覺到頭頂那根一直牽引著我、讓我如芒在背的無形絲線，猛地一顫，然後“啪”的一聲，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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