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她的臉頰在消散，身體在變得透明，可她卻回頭，對著我露出了一個虛弱的微笑。
那雙純淨的眼睛裡，映著我的倒影。
“你答應過......要帶我看春天的花......”
她最後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消散在了翻湧的黑霧之中。
隨著她魂體的徹底消散，那道裂縫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暫時封堵住了，黑霧被死死地關在了石室之內。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爆了，巨大的悲痛與憤怒讓我眼前一黑，幾乎昏死過去。
就在我意識將要沉淪的瞬間，我看到那個被我丟在角落的堂兵童子，那個紙紮的人偶，竟然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它身上的紙殼裂開道道縫隙，而從縫隙中透出的，竟是我自己的面容！
它蹣跚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那片還在燃燒的血火中心，沒有絲毫猶豫，一頭撞了進去。
紙人瞬間被點燃，化為一捧飛灰。
但在那灰燼飄落的軌跡中，竟奇蹟般地拼出了兩個字。
我在。
是我的神識！
是我之前為了煉化香胎，分出寄存在紙人身上的一縷神識！
它在用最後的力量告訴我，我還沒有完全消失，我還在！
萬籟俱寂。
黑霧停止了翻湧，堂主之影在失去了力量根源後，不甘地消融在黑暗裡。
石室內的震動也停了下來。
一切都結束了，只剩下廢墟和我這個半死不活的人。
我盤坐在廢墟中央，全身的經脈彷彿被無數把小刀同時切割，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心裂肺的痛。
小桃的犧牲，那句“看春天的花”，像最毒的烙印，刻在了我的魂魄上。
我不能就這麼倒下。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緩緩從胸口掏出那枚滾燙的護法堂銅令。
它曾經是我的榮耀，也是我的枷鎖。
我看著它，不再用鮮血去供養，而是顫抖著舉起手，將它狠狠地插入了頭頂那片被水浸溼的泥壁之中！
那動作，不像是獻祭，更像是插下一面決絕的戰旗。
我閉上眼，破碎的喉嚨裡擠出沙啞而清晰的聲音，向著這片埋葬了我過去的廢墟，向著所有逝去的、犧牲的亡魂，立下了我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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