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我吞了吞口水,“......”
那隻手實在是太像師父的了。
蒼老,瘦骨嶙峋,手背上甚至還有一道我小時候練刀不慎劃出的淺色傷疤。
可它又不是完全得像,那是一種浸泡在福爾馬林裡幾十年的蒼白,一種屬於死物的僵硬。
尤其是無名指上的那枚黃銅戒指,在我的手電光下,反射著一種近乎妖異的油潤光澤。
這枚戒指我太熟了,是用半枚民國大頭銀元混著老黃銅,找鎮上最好的銀匠熔了打的。
師父說,這是他們那一脈的立堂信物,內圈刻著“胡三立堂,丙午年”。
我小時候淘氣,偷拿出來玩過不止一次,每次都被師父用戒尺打手心,打得我哇哇直叫。
可眼前這隻手,指甲蓋裡泛著淡淡的青黑,關節處透著一股不自然的僵直,怎麼看都不屬於一個死了不久的人。
更詭異的是,我左手手腕上的傷口,血液並沒有凝固,反而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化作一道極細的血線,源源不斷地被吸入鐵匣的縫隙之中。
那冰冷的金屬匣子,彷彿成了一個貪婪的活物,正在吸食我的精血。
我心底的警鈴瘋狂作響,求生的本能讓我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將那柄只剩半截的桃木劍橫在胸前,試探道。
“師父?是你嗎?”
誰知話音剛落,那隻手忽然動了!
它的五指猛地張開,又緩緩地合攏,像是在空氣中抓撓著什麼!
緊接著,一個沙啞到幾乎無法辨識的、彷彿砂紙摩擦朽木的聲音,從鐵匣底部幽幽傳來:“八方......”
我渾身的汗毛瞬間根根倒豎!
這聲音,這語調,簡直我師父喚我時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我頭頂那遙遠的井口,忽然傳來一聲銅哨聲!
是小桃!
我心頭猛地一緊。
這小鬼頭是我留在地面上的最後一道防線,她此刻示警,必然是看到了什麼極度危險的異狀!
我下意識地抬頭望向井口,可就是這一瞬間的分神,手腕上的“縛靈絲”猛然一燙,那股火辣辣的感覺像是燒紅的烙鐵,狠狠地勒進了我的皮肉!
緊接著,柳紅棉那清冷而急切的聲音,彷彿貼著光滑的井壁直接鑽進了我的耳朵裡:“陳八方,別碰它!那是‘影替’!影替認血不認心,你真要拉了那隻手,你的魂就得被換掉,永遠留在這地脈裡喂陰蟲!”
影替?
我渾身一震,腦海裡瞬間閃過師父那本殘破筆記中的一句話:“假形借骨,真魂難歸。”
難道......這真的不是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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