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李寡婦很快找到了我,一切都如我所料,於是,我在第二天正午,也就是陽氣最重的時候拎著那把蒲扇,踩著梯子爬上了李寡婦家的屋頂。
腳下的瓦片有些燙腳,煙囪依舊冒著詭異的煙雲,“接下來,是最後一步!”
說罷,我用盡全身力氣,拿著手裡得蒲扇對著它猛扇三下!
呼!呼!呼!
三股陽風灌入,煙囪裡的青煙猛地向上噴湧,半空中那朵青黑色的“癢疹”雲團劇烈翻滾,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狠狠抓撓。
就在這一刻,全縣範圍內,那十七戶被暗中定為“附逆戶”的人家,灶膛裡幾乎在同一時間,爆發出“咔嚓”一聲脆響!
十七口冰冷的鐵鍋鍋底,不分先後,齊齊裂開一道相同的細縫。
縫隙裡,緩緩鑽出半截焦黑的柳樹枝,雖說是柳樹枝,但其實更像是柳樹枝狀的蛇,靈活極了。
更駭人的是,那枝頭上,竟掛著十二枚正在嗡嗡震顫的烏木聽音釘。
十二枚釘子的尖端,此刻正像羅盤的指標一樣,齊刷刷地轉向了村東頭老井的方向!
“咕嘟......咕嘟咕嘟......”
老井裡,原本平靜的水面如同燒開了一樣劇烈沸騰。
水中央猛地向上拱起一個一人多高的巨大鼓包,將那些懸浮的青色油珠盡數吞沒。
鼓包的表面,水波褪去,緩緩浮現出一隻巨大、佈滿血絲的眼睛!
那隻眼睛裡充滿了驚恐與暴怒,它正拼命地眨動著,眼皮一開一合。
彷彿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正順著那十二枚聽音釘傳來的感應,化作億萬只螞蟻,玩命地往它最脆弱的眼皮底下鑽。
我從屋頂上下來,自身的陽氣也被那東西吸走了幾分,我的渾身被汗水浸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
我沒有再去管那把扇子,也沒再碰那根金色的槐枝,只是蹲回啞巴張家的灶膛前。
我靜靜地看著裡面那團被壓制得只有拳頭大小的火苗,直到它消失不見後,我把右手伸進灶膛,手指直直按進那堆尚有餘溫的灰燼深處。
雖然已經滅了火,但裡面還是很燙,一股焦灼的刺痛順著神經往上鑽,皮肉發出細微的“滋啦”聲。
我咬著牙,心裡默數。
一、二、三......一直數到十九。
指尖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夠了。
我抽出手,顧不上看,一把抓起那截從鍋底裂縫裡硬生生鑽出來的焦黑柳枝。
枝頭那十二枚烏木聽音釘還在嗡嗡作響,像一群躁動不安的黑頭蒼蠅。
我用燙得發顫、沾滿熱灰的拇指,抵住柳枝的根部,沿著上面天然生成的紋路,一下、一下,緩慢而均勻地向上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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