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第1戶：足額。”
驗收員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花了眼，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第二袋、第三袋......
螢幕上的字跳得飛快。
“第2戶：足額......第3戶：足額......”
一直跳到“第17戶：足額”那一刻，整個電子屏突然“滋啦”一聲，徹底黑了下去，冒出一股焦糊味。
驗收員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驚恐地發現，那些堆在磅臺上的麻袋底部，竟然悄無聲息地滲出了一灘灘淡青色的水漬。
那水漬不是往下流，而是像有意識一樣，在水泥地上蜿蜒爬行，最後聚成了十七個溼漉漉的腳印。
腳印不大，它們齊刷刷地指向了同一個方向，那便是村東頭的那口老井。
老井邊，啞巴張家的灶火也燒到了盡頭。
小桃那虛弱的殘魂一直依附在灶膛內壁，隨著火苗的明滅而顫抖。
她在滿是積灰的灶膛底部劃下了第十七道痕跡。
就在這一筆落下的瞬間，那層積攢了幾十年的草木灰突然變得滾燙無比，像是下面藏著岩漿。
十七道指痕像是被什麼力量牽引，自動首尾相連，化作一條扭曲的灰線，直指灶膛最深處的一塊紅磚縫隙。
小桃咬著牙，不顧陰魂被灼燒的劇痛，將手伸了進去。
那裡壓著一張泛黃的、邊緣已經被老鼠啃噬過的紙片。
雖然隔著陰陽，我卻彷彿透過小桃的眼睛看清了上面的每一個字：
“奉命清查槐木柴。”
而在落款處，赫然蓋著一枚早已廢止的、暗紅得發黑的硃砂大印，“北地鎮壓司”。
天邊終於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啞巴張拄著拐，站在糧站那扇半開的鐵門前。
緊接著，啞巴張手裡的秤桿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拽了一把，尾端猛地向上翹起，直直地指著村東頭的老井。
與此同時，平靜如鏡的老井水面突然泛起了漣漪。
一圈，兩圈......整整十七圈同心圓擴散開來。
在那漣漪的中心，水花翻湧，一截焦黑如炭的槐木緩緩浮了上來。
那木頭上，整整齊齊地釘著十二枚烏木聽音釘，像是十二顆漆黑的眼珠子，冷冷地注視著這青天白日。
“這是......這怎麼可能......”
我站在啞巴張的身後，看著這一幕，心裡卻知道，這才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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