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整。
“開席!”
供桌上沒擺豬頭牛羊,最顯眼的是五個粗瓷大碗,分別寫著“鹽、米、油、醬、醋”。
我抓起那疊偽造的堂口令,劃燃火柴,一把點著。
火光映得我臉皮發燙,我盯著那騰起的火焰,大聲念道:
“陳玄真,男,享年五十九!”
呼——!
火苗像是聽懂了人話,猛地躥高三尺,卷著那些紙灰直衝夜空,瞬間就被黑暗吞沒了。
就在這時,林雪抱著的那個黑盒子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叫。
“天上......有東西!”林雪的聲音都在抖。
我猛地抬頭。
只見漆黑的夜空中,幾道幽藍色的光束憑空出現,像探照燈一樣,冷冰冰地掃過大地。
那光芒不帶一絲溫度,掃過樹梢,樹梢瞬間枯黃;掃過屋頂,瓦片發出噼啪的脆響。
那是陰司。
光束在趙家窪上空盤旋,最終死死地停在了我們這三處祭壇上方。
柳紅棉屏住了呼吸,小翠的身影幾乎透明得看不見了,林雪死死抱著儀器蹲在地上。
我的心臟像是被人一把攥住,手心裡全是汗,但我必須站得筆直。
我是主祭,我要是彎了腰,這戲就塌了。
幾秒鐘,像過了幾輩子。
那幾道幽藍的光束閃爍了幾下,似乎是在比對資料,又似乎是在困惑這“非物質文化遺產守護者”是個什麼職稱。
最終,光束緩緩移開,像是什麼都沒發現一樣,慢慢消散在夜空中。
“走了?”柳紅棉長出了一口氣,整個人虛脫般癱軟在地。
我卻沒動,“不對。”我低聲說,喉嚨發乾。
下一秒,一陣陰風吹過,賬本的書頁嘩啦啦自行翻動。
在那嶄新的一頁上,憑空滲出一行墨跡未乾的小字,字跡工整。
玄真居,香火三百七十二。
我愣住了。
3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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