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既然他們想辦我，”我猛地合上筆記，眼神發狠，“那老子就給他們來個狠的！”
我抓起一根粉筆，大步走到院牆邊，刷刷刷寫下幾行字。
“林雪，你腿腳快。”我頭也沒回地喊道，“去把這幾句話背下來，天一亮就去縣廣播站找看門的大爺。給他塞兩包大前門，讓他幫忙喊一嗓子。”
林雪湊過來一看，愣住了：“‘尋找當年在此地救起落水兒童的老道長’？還要大家去廣播站門口排隊領雞蛋？你瘋了？這時候不躲著，還敢大張旗鼓？”
“躲？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我扔掉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灰，“那三百個假香火是髒水，但這縣城裡受過師父恩惠的人，可不止三百個。咱們不提‘玄真居’，不提立堂口，就說是給師父燒週年祭，他們陰司再怎麼陰損，總不能把全縣感恩的老百姓都當成‘附逆’給辦了吧？”
看著林雪不可置信的神情，我笑了笑，法不責眾，這道理在陰間一樣好使。
第二天晌午，日頭正毒。
縣廣播站的大喇叭裡，滋滋啦啦地響起了《好日子》的配樂，夾雜著播音員那字正腔圓的尋人啟事。
我蹲在遠處的樹蔭底下，看著廣播站門口那烏壓壓的人頭，心裡稍微鬆了口氣。
這年頭，沒人跟雞蛋過不去，更沒人跟良心過不去。
人群裡，有拎著籃子的老大娘，有抱著孩子的小媳婦，甚至還有供銷社的老王，當年他媳婦撞客，是師父給叫回來的魂。
老王正帶頭在一張紅紙上簽字，那是《請願書》。
每一筆落下，都是一份沉甸甸的人氣。
柳紅棉混在人群裡，等她氣喘吁吁跑回來的時候，一臉欣喜。
“你猜怎麼著？”
“咱們的香火......爆了！每一筆供奉，都帶著活人的體溫和心跳。”林雪嚥了口唾沫，“這不是死士，這是真正的民願。”
就在這時，擺在破桌子上的那本陰司賬冊，突然無風自動。
書頁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午後顯得格外刺耳。
在那原本記錄著“372”的那一行下面，墨跡慢慢暈開，浮現出一行新的小字。
字型不再是那種冷冰冰的宋體，而是透著一股肅殺之氣的顏體：
審查等級：升至二級。
核查時限：縮短為三日。
我還沒來及罵娘，院子裡的光線突然暗了下來。
那三座原本冒著黑煙的死灶，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煙柱瞬間斷絕。
取而代之的，是四十九盞慘白的紙紮燈籠，憑空出現在院子四周，無聲無息地圍成了一個圈。
燈籠裡沒有蠟燭，燃著的是幽綠色的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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