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柳紅棉用刀尖挑開竹筒上的封泥,裡面沒有別的,塞得滿滿當當全是曬乾的麥穗。
那些麥穗擠得死死的,哪怕乾枯了十幾年,每一根上面的麥芒都支稜著,像是無數把微縮的刺刀。
柳紅棉眼尖,隨手扯出一根,她眼神一冷,大拇指在剔骨刀的刀刃上用力一劃,殷紅的血珠立馬冒了出來。
她也不嫌疼,直接用那帶血的拇指在竹筒內壁上飛快地寫下兩個字“周硯”。
血跡還沒滲進竹紋,那筒子裡原本擠得死死的麥穗突然像是活了,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緊接著,所有麥穗齊刷刷地轉了個向,那一根根尖銳的麥芒,像是無數根指路的手指,整齊劃一地指向了院子角落裡的豬圈。
“最後一粒,藏在他的耳道里!”
一直飄在半空的小桃突然驚叫了一聲。
她的魂體這會兒已經有些發青發灰,顯然是耗損過度,但她的手卻沒停。
她那半透明的手指直接穿過了啞巴張的皮肉,探進了那個髒兮兮的耳道里。
等到手指再抽出來的時候,那原本空無一物的指尖上,勾著一粒只有小米粒大小的金粟。
那東西太小了,要不是在昏暗中泛著光,根本看不見。
我湊近了一看,頭皮頓時一陣發麻。
那金粟的表面,用微雕的手法,刻著跟之前那搪瓷缸鐵環上一模一樣的四個字“周硯代掌”。
小桃捧著那粒金粟,小心翼翼地把它按向了灶膛裂紋的最末端。
“咔嚓。”
那聲音脆得像是掰斷了一根幹樹枝。
原本堅固的後牆,突然像兩扇門一樣往兩邊豁然洞開,露出了藏在牆體夾層裡的東西。
十七個灰撲撲的陶罐,整整齊齊地碼在夾層裡。
每個罐口的紅泥封上,都按著一枚指印。
那些指印大小不一,紋路各異,但在最角落屬於啞巴張的那個罐子上,按著的卻是一個模糊的、帶著厚厚老繭的拇指印。
我沒去碰那些罐子,轉身幾步衝進那個臭氣熏天的豬圈。
那頭老母豬已經被嚇得縮在角落裡直哼哼,我也顧不上那滿地的汙穢,手裡那把破蒲扇再次掄了起來。
扇骨上刻著的“驅穢”二字正對著那冒著泡的水坑我深吸一口氣,手臂上的青筋暴起,猛地往下一插!
蒲扇的扇柄沒入水三寸,像是戳到了什麼硬底子,猛地停住了。
“咕嘟......咕嘟......”
汙水錶面突然開始劇烈翻滾,像是煮開的瀝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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