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鍋底灰動不得，就連燒火棍，都只許我用左手拿。
這個從小被師父強制養成的怪癖，在這一刻，突然被我想了起來。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瘋狂地撕開了自己胸前的粗布褂子。
“刺啦”一聲，布料撕裂，露出我的胸膛，在心口偏左的位置，有一塊巴掌大的、淡紅色的胎記。
這胎記從小就有，不痛不癢，我早就習以為常。
但此刻，在幽藍磷火和手機電筒的慘白光線下，它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彷彿活物般的輪廓。
“陳八方......”林雪的驚呼聲在我耳邊響起，帶著一絲不可置信的顫抖。
她的視線從我心口的胎記，猛地移向那個被廢棄的灶膛，然後又閃電般地落回我身上，彷彿在確認一個無比荒謬的猜想。
就在這時，一直用刀背敲擊地面的柳紅棉，終於落下了最後一擊。
“咚！”
刀背精準地敲在第七個柳枝脈絡的節點上，那是一處靠近牆角的、不起眼的地縫。
剎那間，從啞巴張身上所有殘存的黑氣被這一擊盡數逼出，匯聚成一股濃稠的黑線，如一條受驚的毒蛇一般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嗖”地一聲鑽進了那道地縫之中，消失不見。
“成了。”柳紅棉冷冷吐出兩個字，緩緩直起身。
她脖子上的金紋已經爬滿了右半邊臉，蔓延到了眼角，那隻眼睛裡幾乎看不到眼白，只剩一片冰冷的金色。
她看我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警惕和審視，而是多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周硯的命格，不是簡單的‘借’，我柳家旁支曾有長輩，被他重金請去設陣。”
“卷宗記載，那是一種早已被列為禁術的‘活灶封法’。”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我心口的胎記上，一字一頓地說道：“此法，需尋一八字極輕、命格如紙的七歲童子，以其命格為薪，鎮於灶底。”
“只要灶火日夜不熄，童子日日食此灶所出之飯食，便可將自身命火與灶火相連，以此陽火，壓制另一種陰邪之物。”
“也許，你師父......把你當成了那根柴。”
我渾身一震，如墜冰窟。
我就是那根燒了二十年，用來給別人壓制死劫的柴！
難怪......難怪師父從不讓我碰灶底的灰。那不是灰，那是我的命！
就在我心神巨震之際，小桃趴在我的肩膀上小聲地說了一句：“哥，那灶底下有東西，像是......一個匣子”。
聞言，我突然想起多年前的一個夏天，家裡那口老灶的灶臺裂了條縫，我請了村裡的泥瓦匠來修。
當時泥瓦匠看灶心那塊磚鬆動了，想一起換掉，卻被師父劈頭蓋臉一頓臭罵，死活不讓他碰。
我當時還覺得師父小題大做，師父只紅著眼圈，含糊地說了一句：“磚下有祖師爺留的壓勝物，動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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