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還沒等我做出任何反應，我身後的場景驟然發生了變化！
那原本屬於戲臺的幕布和佈景，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我腦海中最熟悉的畫面，一間破舊的廂房，一張掉漆的八仙桌，牆角堆著亂七八糟的雜物，空氣裡飄散著劣質菸葉和艾草混合的嗆人味道。
這是我的家，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
而在那張八仙桌旁，一個佝僂著背、滿頭花白的身影，正坐在小馬紮上，低著頭，用一塊油膩的抹布，一下一下地擦拭著他那根從不離手的銅嘴煙桿。
我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了。
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所有的戒備、所有的警惕，在看到那個背影的瞬間，土崩瓦解。
那個身影緩緩抬起頭，露出了一張佈滿皺紋、我日思夜想的臉。
是師父！
“臭小子，還知道回來？”
他眉頭一皺，語氣裡帶著慣常的埋怨，眼神卻透著一絲藏不住的關切，“外頭天寒地凍的，跑哪兒野去了？”
“過來，坐下暖和暖和。”
他的神態、他的語氣，甚至連他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上，那個用藍色線打的十字補丁，都和我記憶中的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我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知道這是幻覺，我知道這是陷阱，理智在腦海裡瘋狂地嘶吼，可我的身體卻不聽使喚。
我一步一步，不受控制地朝著他走了過去。
右臂上的仙家符文，在那一瞬間徹底黯淡了下去，灼痛感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
我的道心，失守了。
“傻站著幹嘛？凍傻了？”
師父瞪了我一眼，從桌上的酒壺裡倒了一杯酒，推到我面前，“喝口酒，驅驅寒。”
“你這身子骨，從小就弱，也不知道照顧自己。”
我恍恍惚惚地伸出手，朝著那杯酒伸去。
師父的責罵，師父的關心，這一切都太真實了，真實到讓我願意沉淪其中，永不醒來。
我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隻粗瓷酒杯。
然而，就在觸碰的前一秒，一股徹骨的冰冷，順著杯壁的邊緣，提前傳到了我的指尖上。
這個感覺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下，讓我混沌的腦子猛地清醒了一瞬。
我清楚地記得，師父的胃不好，年輕時落下過病根，他從不喝冷酒，哪怕是炎炎夏日，也必須用熱水將酒溫得燙口了才肯喝。
這是他幾十年雷打不動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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