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師父......讓我殺了柳紅棉？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用疼痛來維持最後一絲清明。
眼前這個幻境，太陰毒了。
它沒有用青面獠牙的惡鬼來嚇我，也沒有用刀山火海來折磨我，而是直接掏出了我內心最柔軟、也最脆弱的東西，那就是......我對師父的思念和愧疚。
這份愧疚，自我眼睜睜看著師父為保護我而慘死的那一刻起，就成了刻在我骨子裡的烙印。
現在，這個幻境的主人，那個不男不女的戲班主，正拿著這塊烙印，在我的心頭反覆炙烤。
他給了我一個選擇，一個看起來能彌補所有遺憾的選擇。
殺掉一個“妖女”，換回我的師父。
這簡直就是一劑穿腸的毒藥，外面卻裹著一層最甜美的蜜糖。
我能感覺到，臺下那些皮偶觀眾的目光，像無數根淬了毒的針，紮在我的背上。
它們在期待，在催促，在欣賞著臺上這出精心編排的《師徒重逢》。
我抬起頭，目光在三者之間來回掃視。
“師父”的臉上，是那種我最熟悉的、帶著一絲懇求和期盼的神情。
每當我小時候犯了錯，他想讓我承認，卻又不忍心打罵時，就是這副表情。
柳紅棉的眼中，先是錯愕，隨即被一股滔天的憤怒和冰冷的失望所取代。
她死死地盯著我，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彷彿在說：“陳八方，我果然沒看錯你，你就是個隨時可以為了自己而出賣別人的混蛋。”
而廂房之上，那無處不在的戲班主，則像一個高高在上的神明，用一種玩味的、看好戲的姿態，俯瞰著這場由他一手導演的人性大戲。
我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像一臺超負荷的機器，零件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冷靜！陳八方，你必須冷靜下來！
我逼迫自己，將視線從師父那張充滿蠱惑力的臉上挪開。
這是一個幻境，一個基於我記憶構建的幻境。
所以，“師父”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都完美復刻了我的記憶，真實得找不出一絲破綻。
這個裁縫鋪，或者說長生教的雜碎，他們能讀取我的記憶，能操控我的情感。
但是......他們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他們能復現過去，能模擬人心，但他們絕對無法憑空創造一個獨立的、擁有自我意識和不可預測行為的“真人”！
柳紅棉......
她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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