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那鬼差虛影消失的瞬間，我耳邊傳來一聲清脆的、類似玻璃碎裂的“咔嚓”聲。
眼前的一切，那沖天的陰煞，那被夷為平地的戲臺廢墟，那扭曲的空氣，都在這一聲脆響中，如同鏡花水月般寸寸碎裂，化作了無數紛飛的光點。
周遭的景物飛速變幻，陰風散去，腥臭味也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重的焦糊味和刺骨的寒意。
等我視線再次聚焦時，發現自己正半跪在一片焦黑的土地上，不遠處，是幾棟燒得只剩下殘垣斷壁的民房。
這裡是老龍口村，是那座百年戲樓的原址。
所謂的幻境，不過是崔命藉著地底陰煞佈下的一個局，如今煞氣沖天，陣眼已破，這局自然也就散了。
“咳......咳咳！”
一口粘稠腥熱的黑血從我喉嚨裡猛地噴了出來，濺在焦土上，發出“滋啦”一聲輕響，冒起一陣帶著惡臭的白煙。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右臂，瞳孔驟然一縮。
那原本在我皮膚下流淌的金色仙家符文，此刻像是被人用錘子砸碎的精美瓷器，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每一道裂紋深處，都透著一股死寂的灰色。
緊接著，一股鑽心刺骨的劇痛，像是無數根冰冷的鋼針從骨頭縫裡往外鑽，瞬間席捲了我的全身。
這痛楚比之前強行融合五仙之力時還要猛烈百倍，它不狂暴，卻綿長而陰冷，彷彿在一點點地磨碎我的神經。
“噗通”一聲，我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向前栽倒，眼前陣陣發黑，連呼吸都變得奢侈起來。
力量，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從我體內流失。
那種感覺，就像一個裝滿了水的大缸，底部被人鑿開了五個窟窿，任憑你怎麼捂，都堵不住那奔流而去的生機。
“陳八方！你怎麼樣？”
一道急切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虛弱。
是柳紅棉，她踉踉蹌蹌地跑到我身邊，一把扶住我即將栽倒的身體。
她看起來也很不好，臉色蒼白得像紙，嘴角還掛著血絲，顯然在那百麵皮魔體內掙扎，耗費了她巨大的心神。
她的手指搭在我的手腕上，僅僅一秒，她那張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蛋，瞬間變得比雪還白。
“你......你瘋了！”柳紅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和難以置信，“你怎麼敢強行融合五仙之力？你這是在拆自己的根基！”
我咧了咧嘴，想說句“不拆就沒命了”，可一張嘴，又是一口黑血湧了出來。
柳紅棉見狀，不再廢話，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散發著奇異香氣的紅色藥丸，不由分說地塞進了我的嘴裡。
藥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順著我的喉嚨滑下，暫時壓制住了那股要命的劇痛，也讓我混亂的思緒清明瞭幾分。
“你這條胳膊，廢了。”柳紅棉看著我右臂上那些破碎的符文，語氣凝重到了極點，“仙家根本已損，五行錯亂，陰陽倒逆。它們在你體內相互攻伐，用不了多久，就會把你的經脈徹底撕碎。到時候，別說請仙，你這條胳膊能不能保住都是兩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