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我僵在原地，手裡還維持著水杯傾倒的姿勢。
這老太太，道行深得嚇人！
這根本不是尋常的出馬仙或者道家方術，倒像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對冰雪的絕對掌控力。
“後生，”胡大奶重新坐回馬紮上，點燃了菸袋，慢悠悠地吐出一口菸圈，“手滑，可是要出人命的。”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根冰錐，直往我心裡鑽。
我後背瞬間就被冷汗浸溼了。
我嚥了口唾沫，乾笑著打了個哈哈：“大娘說的是，是是，我這手凍僵了，不聽使喚。我這就上去，不打擾您了。”
我幾乎是逃也似的跑回了二樓的房間，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心臟還在“怦怦”狂跳。
柳紅棉見我臉色不對，立刻問道：“怎麼了？”
“底下那個，”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個硬茬子，深不可測。她不是我們任何一方的人，像個守門人。她那句‘天黑之後，死人也不能出門’，不是警告，是規矩。是她給這客棧裡所有人立下的規矩。”
夜，很快就深了。
窗外的風雪越下越大，像是要把這棟孤零零的木樓徹底吞噬。
我盤腿坐在床上，閉著眼睛，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到了右臂之中。
那股來自“寒霜路徑”的奇異感知，順著我的腳底，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與腳下這棟木樓，乃至周圍的整片雪地，融為了一體。
在我的感知世界裡，一切都變成了由無數細微震動構成的立體地圖。
客棧內，胡大奶的氣息像是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沉寂在樓下，一動不動。
而在客棧外......
來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
東邊，五十米外，雪地裡，有三個震動源正在勻速靠近。
西邊，六十米外，兩個。
南邊，也就是客棧正門方向，三個。
總共八個人！
他們的腳步很輕，踩在厚厚的積雪上，發出的震動卻異常沉穩有力，頻率幾乎完全一致。
這絕不是普通的混混或獵戶能做到的，他們受過嚴格的訓練，彼此之間配合默契，像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從四面八方緩緩收攏。
我猛地睜開眼睛，一把推醒了身旁正在閉目調息的柳紅棉。
她瞬間驚醒，眼中沒有絲毫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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