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這老太太的嗓音煩死人了！
我沒回頭，也沒搭話，只是扶著門框，裝作被寒風吹得踉蹌了一下，這才和柳紅棉一起跨進了這棟散發著腐朽木頭味兒的客棧。
屋裡的光線很暗，唯一的光源來自櫃檯上一盞昏黃的煤油燈。
燈火搖曳，把胡大奶那張佈滿溝壑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像是一尊廟裡快要開裂的泥塑神像。
我和柳紅棉被虎子領上了二樓。
房間不大，一張木板床，一張缺了角的桌子，一扇糊著舊報紙的窗戶，窗戶縫裡正“嗚嗚”地灌著冷風。
“就這兒了，兩位湊合一晚吧。”虎子搓著手，一臉諂媚，“那啥，沒別的事兒，我先回去了？”
我點點頭，看著他一陣風似的跑下樓。
“這地方不對勁。”柳紅棉在我關上房門後，立刻低聲說道。
她的手一直按在腰間，那裡藏著她的軟鞭。
“我知道。”我走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撕開一小塊報紙，朝外看去。
外面是客棧的後院，堆著不少劈好的木柴，再往外，就是一片望不到頭的、被積雪覆蓋的白樺林。
這是一個絕佳的逃生路線。
“那個胡大奶，有問題。”我轉過身，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感受著右臂傳來的陣陣鈍痛，“還有那個虎子，他不是帶我們找地方住，他是帶我們進了一個圈套。”
“你是說......”柳紅棉的眼神一凜。
“從咱們下火車開始，就被人盯上了。”我緩緩說道，腦海裡回放著在站臺“看”到的那一幕，“那小子說的話半真半假，這鎮上確實來了夥外地人，也確實在抓南方來的先生，只不過，他就是給那夥人望風的。”
柳紅棉的臉色沉了下來：“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直接衝出去？”
“不急。”我搖了搖頭，目光投向了樓下，“人家擺明了車馬，咱就先借坡下驢。我還得去會會那位胡大奶，探探她的底。你先休息，抓緊時間恢復體力。”
我說著，拿起桌上唯一一個豁了口的搪瓷杯，轉身走出了房門。
樓下的櫃檯前，胡大奶正坐在一條小馬紮上，一口一口地抽著她的旱菸，煙霧繚繞，讓她整個人都顯得不真切。
“大娘，”我擠出一個自認為很淳樸的笑容，晃了晃手裡的杯子，“天太冷了，給口熱水喝唄？暖暖身子。”
她抬起渾濁的眼皮，瞥了我一眼，沒說話，只是站起身，慢吞吞地走進櫃檯後的裡屋。
很快，我就聽到了水壺燒開的“嗚嗚”聲。
片刻之後，她拎著一個黑漆漆的熱水壺走了出來，給我倒了滿滿一杯滾燙的開水。
我連聲道謝，接過杯子，轉身就準備上樓。
就在我轉身的一剎那，我的左手“不小心”一滑，整杯滾燙的開水，不偏不倚地朝著胡大奶的腳面潑了過去！
這一下要是潑實了，她那雙乾癟的腳非得燙掉一層皮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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