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我右臂上那些破碎的符文，忽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刺痛，像是有無數根小針紮了一下。
緊接著，一種全新的感知以我的右腳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
那不是用眼睛看，也不是用耳朵聽。
我能清晰地“感知”到腳下這片積雪覆蓋的範圍內，所有細微的震動。
我能“聽”到柳紅棉在我身旁踩雪的“咯吱”聲，能“聽”到十幾米外一隻雪兔在刨坑的動靜，甚至能“聽”到......不遠處，一棵巨大的樟子松後面，有一個人正小心翼翼地調整著呼吸，他手裡拿著一個冰冷的圓筒狀物體，正對著我們。
是望遠鏡。
有人在監視我們。
我的心瞬間沉了下去，但臉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掏出兩張皺巴巴的票子遞給那少年：“小兄弟，我們就是來投親的，走錯地方了，想找個地方歇歇腳。這天寒地凍的，給個方便，帶我們找個能住人的地方就行。”
少年看到錢，眼睛一亮，麻利地揣進兜裡，臉上的警惕也鬆懈了不少。
“行吧，算你們運氣好，跟我來。我叫虎子，這鎮上就沒我不知道的事兒。”
虎子領著我們，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鎮子深處走去。
他口中的“老胡家客棧”，是鎮子最裡頭的一棟二層木樓，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屋簷下掛著兩盞被風雪侵蝕得看不出顏色的燈籠，在昏黃的天色下搖搖欲墜。
虎子上去“咣咣”地砸了幾下門。
過了好半天，門才“吱呀”一聲開了一道縫，一個乾瘦的老太太從門縫裡探出頭來。
她滿臉的皺紋深得能夾死蒼蠅，嘴裡叼著一根長長的旱菸袋，渾濁的雙眼在我們身上掃來掃去，像是在打量兩塊準備下鍋的凍肉。
“胡大奶，倆南邊來的，投親的，住一宿就走。”虎子陪著笑臉說。
那被稱為胡大奶的老太太沒理他，目光徑直落在了我的右臂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那一瞬間，我感覺她的眼神彷彿穿透了我厚厚的棉衣，看到了我皮膚下那些破碎的符文。
她收回目光，慢悠悠地吐出一口嗆人的菸圈，那菸圈在嚴寒中凝而不散，像一個灰色的魂環。
“住店，可以。”
她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一間房，一晚上十塊錢，先給錢。”
我掏出錢遞過去，她用兩根枯柴般的手指夾走，然後才把門徹底開啟。
就在我們跨進門檻的時候，胡大奶那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又從背後幽幽傳來。
“記住，天黑之後，死人也不能出房門半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