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蠱氣泡裹著我倆往下沉的瞬間,柳紅棉的嘴角又滲出一絲血。
我用左手撐住碎石堆邊緣借力站直,右臂懸垂著不敢用力。起身時膝蓋磕在碎石上,疼得我嘴裡發苦,不是磕碰本身疼,是這一下震到了右臂尺骨側那三道裂口,像有人拿鈍刀在骨頭縫裡來回銼。我咬著後槽牙穩住,冷汗從太陽穴淌到下頜角。
白針婆婆的竹杖從裂縫口探下來,咚地戳在氣泡上。氣泡表面蕩起一圈漣漪,沒破。
柳紅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雙手在抖。她慢慢從懷裡掏出蠱袋,袋口沾著的暗綠色蠱液已經乾涸了,手指觸上去時她明顯停了一下。
像在確認裡面確實沒有東西了。
她又咬破舌尖。這一下咬得比之前都狠,血從嘴角湧出來,在周圍的水裡化成霧狀的一團暗紅。那滴精血滴在袋口,袋中最後一絲暗綠色蠱力滲出來,在水中慢慢撐開一個碗狀的氣泡。
氣泡帶著一股苦香味。
不是血腥味,是像曬乾的艾草燒過之後,混著一點點焦糖燒糊了的甜。這股味道在水裡散得很快,但我鼻子裡全是它,連右臂骨裂的疼都蓋過去了一瞬。
“我撐不了多久。”她說,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最多還能扛一輪。去拿珠子,別管我。”
她沒看我。說完之後把頭扭過去,用袖口狠狠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手腕上的小蛇僵得像根枯藤,晃都沒晃一下。
她說“別管我”這三個字的時候,我心裡有什麼東西擰了一下。
但我沒接話。
彎腰用左手撿起腳邊那塊掌心大小的卵石。就是我之前砸蛇群時丟下去的那一塊。左手掌心的舊切割傷被卵石邊緣硌得鑽心,疼得太陽穴一跳。傷口邊緣在泡了這麼久的水之後泛著一圈白,被卵石一硌,那圈白邊滲出了新血。
我沒鬆手,塞進腰間布袋。然後用袖口蹭了蹭掌心的血跡。
白針婆婆的第二下敲在氣泡上。
這次不一樣。竹杖的尖端戳在氣泡表面,沒有彈開,而是像針尖頂住一層薄冰,氣泡表面出現一片細密的蛛網紋,從杖尖往四周擴散。柳紅棉悶哼一聲,左手攥緊又鬆開,指甲掐進掌心。
“別他媽白費我的血。”她聲音模糊得像自言自語。
我轉身往石臺方向走。
步子不快。每踩一步,右臂裂口的疼就往上一竄,從肘彎躥到肩胛,再從肩胛折回指尖。但我沒停,左手按住右肘穩住前臂,走到石臺前停下。
那些刻紋和我的右臂符文一模一樣。不是像,是一模一樣。連缺損的紋路都能對上。我盯著它們看了兩個呼吸,腦子裡閃過師父筆記上的血跡,閃過師父死前回頭看的畫面,閃過上回被陣眼彈飛時嘴裡那股鐵鏽味。
然後我把右前臂貼了上去。
這一次沒有反震。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吸力。不是往外推,是往裡拉。像有隻手伸進我腦子裡,掐住我的意識往深處拽。右臂尺骨側的裂口在接觸刻紋時猛地一抽。痛,但不是發燙的痛,是冷的痛,像三九天握住鐵欄杆被黏掉一層皮。我右肩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但我沒抽回手。
死死盯住那顆碧水珠,任由那股吸力拽走意識。
眼前一花。
潭水是乾淨的。
沒有蛇群,沒有暗器,沒有白針婆婆的竹杖。水清得像玻璃缸裡倒滿白開水,碧水珠的綠光打在每一道石紋上,連石柱根部的青苔都能看清紋路。
。是全上臉,珠水碧著握裡手,前眼陣在站父師








